眾多築基修士都被靈龜尊者集中在了在距離乾元山不算太遠的一個臨時營地中。
臨時營地的中央大帳內,靈龜尊者枯瘦的手指輕撫過一方青銅印璽——那是真武帝君臨行之前交給他的\"天庭敕令印\",印紐上盤踞的螭龍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諸位請看。\"靈龜尊者拿了一張金冊展示給眾人,上麵寫著一名九仙宗修士的姓名:\"這些加蓋了天庭印璽的薦書,會確保你們被接引仙舟認可。\"
他袖中飛出百道金光,精準落入每位弟子手中。趙酉吉接住的是一頁薄如蟬翼的金箔,上麵用硃砂寫著\"紫陽仙宗趙酉吉,丹道天賦卓絕,當入藥王殿\"的字樣。
金箔右下角蓋著的赤紅印璽圖案中,隱約可見\"天庭敕令\"四個字在緩緩流轉。
\"此印乃當年天庭選拔仙官所用。\"靈龜尊者輕叩案幾,印璽虛影在帳內鋪開成星圖。
\"太乙仙宗作為玉虛宮嫡傳,最重天庭法統。持此薦書者,至少能得外門弟子身份。\"
南宮愷突然發現手中金箔上的字跡在變化——原本\"劍道資質上佳\"的描述,正逐漸扭曲成\"通天曉地,變化隨心\"。
靈龜尊者見狀笑道:\"這些薦書會隨持有者資質變化而調整,當年天庭就是用此法為各殿篩選英才。\"
角落裡傳來清微派弟子的低呼,他手中的金箔已變成暗紫色,上麵浮現\"生死無常體,當入輪迴殿\"的字樣。靈龜尊者頷首道:\"若能顯現特殊殿閣名稱,便有資格角逐真傳弟子之位。\"
趙酉吉餘光瞥見蕭雲河的金箔泛起紫氣,顯出\"太初紫氣,可爭掌教嫡傳\"幾字,而自己的金箔仍停留在藥王殿的評定上。他暗自運轉昊陽真罡,金箔突然一震,在\"丹道天賦卓絕\"後又浮現出\"陰陽兼修\"的小字。
帳外忽然傳來玉磬清鳴,眾人手中的金箔同時亮起。靈龜尊者肅然道:\"接引仙舟將至,記住——薦書隻是敲門磚。太乙仙宗最重實際考覈,若表現不符評定,輕則降為雜役,重則被逐出山門!
當然這隻是太乙仙宗當年的規矩,現在太乙仙宗之內是什麼情況誰都不知道。這就要靠爾等隨機應變了。\"
趙酉吉將金箔貼近眉心,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古老仙靈之力。他隻覺得這薄薄一頁紙,既是通天梯,也是催命符。
鐘聲浩蕩,如天雷滾過九霄。燃燈古佛降臨在當年玉虛宮舊址的斷壁殘垣間,枯瘦的手指輕釦那口佈滿裂痕的青銅古鐘。
玉虛仙鐘鐘身斑駁,刻滿了上古篆文,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歲月的痕跡。燃燈古佛雙目微闔,舉起一柄小錘在玉虛仙鐘上輕輕一叩——
“咚——”
第一聲鐘響如雷霆炸裂,震得方圓百裡的雲層驟然散開。鐘聲自崑崙山化作實質的金色波紋,層層盪開,直衝雲霄。
“咚!咚!咚!”
接連三聲,鐘波如浪,竟在虛空中顯化出玉虛宮的虛影——瓊樓玉宇,仙鶴盤旋,彷彿上古道門聖地的輝煌重現人間。
靈龜尊者站在山腳,手中龜甲劇烈震顫,他沉聲喝道:“九龍神火罩有反應了!”
果然,岩漿湖中的琉璃光罩驟然亮起,九條赤金火龍從罩壁上遊出,仰首向天,發出無聲的咆哮。鐘聲與火龍共鳴,竟讓原本狂暴的九龍神火罩漸漸平靜下來。
“第六聲!”
燃燈古佛的袈裟無風自動,鐘聲已帶上了一絲蒼涼。遠處的太乙仙宗山門微微震顫,簷角的青銅鈴鐺無風自響,與玉虛仙鐘遙相呼應。
與此同時分散在仙域各地的出自玉虛宮一脈宗門,包括紫陽仙宗、太華仙宗、九仙宗、王屋派、麻姑派等玉虛一脈的宗派紛紛遵從玉虛宮法旨,在各宗頭麪人物的主持之下大開山門,收納弟子。
趙酉吉站在隊列中,他低聲對一旁的南宮愷道:“鐘聲在喚醒太乙仙宗的接引機製……”
南宮愷握緊劍柄,目光灼灼:“傳說玉虛仙鐘一響,萬仙來朝——看來太乙仙宗雖沉淪千年,仍認此鐘為號令!”
“第九聲!”
鐘波如潮,太乙仙宗的山門轟然洞開,一道赤金光柱沖天而起。
仙鐘的餘音未落,遠處九龍神火罩上的九條火龍驟然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九道赤紅流光自太乙仙宗深處沖天而起,劃破長空,直抵眾人頭頂。
“接引仙舟來了!”南宮愷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岩漿湖沸騰翻滾,九座白玉台從湖底緩緩升起——正是接引仙舟!每座浮空台上刻滿星鬥符文,邊緣環繞九盞琉璃燈,燈焰竟是凝固的赤金精火。
靈龜尊者高呼:“仙舟已現,各派弟子速速登舟!”
蕭雲河周身紫氣暴漲,率先躍向最近的一座浮空台。趙酉吉緊隨其後,風火扇在掌心盤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機。
“第十二聲!”
最後一記鐘響落下,燃燈古佛的金蓮驟然黯淡。他長歎一聲:“老衲隻能助你們到此了……”
話音未落,九艘接引仙舟同時亮起刺目金光,載著百多名修士化作流星,直奔太乙仙宗山門而去。九龍神火罩的焰浪自動分開,為仙舟讓出一條通道——彷彿千年前的收徒大典,於今日重現!
九座浮空台緩緩降落,每一座皆雕滿星鬥紋路,邊緣懸掛的青銅燈盞內,三昧真火凝成的火精跳動不息,映照出仙舟上那一道道身著古老道袍的身影。
“這……這怎麼可能?!”最先接近接引仙舟的蕭雲河瞳孔驟縮,聲音微微發顫。
仙舟之上,赫然站立著數十名修士,他們身著太乙仙宗製式的道袍,袖口繡著九龍紋飾,腰間懸掛著古樸的玉牌,麵容肅穆,目光如炬,彷彿從未經曆過千年歲月的侵蝕。
“太乙仙宗沉入地底岩漿多年,怎麼可能還有活人?!”沈青臉色煞白,手中的陣盤幾乎拿捏不穩。
趙酉吉心頭狂跳,目光死死盯著仙舟上的一名中年修士——那人手持玉冊,眉目如生,周身氣息沉穩如淵,赫然是一位元嬰巔峰的強者!
“不對勁……”趙酉吉低聲喃喃,“就算有當年的修士能存活下來,至少也得是洞天境的上仙,絕不該是這些負責接引的使者!”
靈龜尊者麵色凝重,手中龜甲瘋狂震顫,顯然也在推演眼前異象的根源。
片刻之後他沉聲道:“諸位莫慌,靜觀其變!”
仙舟上的“太乙仙宗修士”似乎對眾人的驚駭視若無睹,為首那名元嬰巔峰修士緩緩展開手中玉冊,聲音如洪鐘大呂,迴盪在天地之間:
“太乙仙宗收徒大典,啟——”
話音落下,九艘仙舟上的“修士”同時抬手,袖中飛出無數道金光,精準地落在每一位手持天庭薦書的弟子麵前。
趙酉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金箔已被一道金光包裹,緩緩化作一枚赤金令牌,上書“藥王殿候選”五個字。
“他們……他們真的在按太乙仙宗的規矩行事?!”林嶽聲音發緊,手中的符籙幾乎捏碎。
“不可能!這絕對是幻術!”清微派的青冥子冷喝一聲,鬥笠下的雙眸驟然迸發出生死輪迴之光,試圖看破虛妄。然而,他的瞳術掃過仙舟上的“修士”,卻駭然發現——這些人並非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血肉之軀!
“不是幻術……也不是傀儡……”青冥子聲音微顫,“他們……他們是真的‘活人’!”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毛骨悚然。太乙仙宗沉淪千年,山門內的修士理應早已隕落,可眼前這些“接引使者”卻氣息鮮活,甚至還能施展法術,這完全超出了常理!
趙酉吉目光閃爍,忽然注意到仙舟邊緣的青銅燈盞——那些火精的跳動頻率,竟與仙舟上“修士”的呼吸完全同步!
就在此時,仙舟上的元嬰巔峰修士再度開口,聲音冰冷而機械:
“持天庭薦書者,登舟——”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竟無人敢動。靈龜尊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事已至此,唯有登舟一探!諸位切記,無論仙舟上是何物,皆需謹慎應對!”
趙酉吉握緊手中令牌,與南宮愷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飛身而起,朝著最近的仙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