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愷輕抿了一口茶,目光掃過遠處正的各派弟子,壓低聲音道:“趙師弟,此次太乙仙宗之行凶險異常,除了要提防九龍神火罩和太乙仙宗內的禁製,更要小心同行的這些'道友'。\"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指向東北角:“看到那個穿玄色勁裝的女子了嗎?那是玉霄門的冷月仙子,據說身懷玄陰靈體,三年前就在築基後期大圓滿境界停滯不前,此次定是衝著太乙仙宗內傳說中的太陰寒髓而來。\"
趙酉吉順著指引望去,隻見一名麵容冷峻的女子正在獨自擦拭一柄泛著寒光的短劍。她周身三丈內的草木都覆著一層薄霜,顯然是將玄陰之氣修煉到了收發由心的境界。在太陰一道的修行上比趙無極可要高明多了。
“更需注意的是天工閣那對雙胞胎。\"南宮愷轉動茶盞,示意趙酉吉看向西側正在調試機關傀儡的兩個青年。
“他們兩個都是陽兵家,兄長公輸墨擅長製作機關傀儡,手底下有一具名為鐵劍仙的傀儡非常厲害,而弟弟公輸白則是個異類,他精於製作自爆機關。聽說選拔時,他們用三具傀儡就炸平了半座試煉場。\"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隻見一名身著青色繡金邊道袍的修士淩空而立,背後懸浮著九把造型各異的長劍,每把劍都散發著的靈力波動。
趙酉吉看著這人頗為眼熟,片刻之後他想了起來:“那人好像是清源劍宗的王彥士,記得當年在九嶺域兩宗大比的時候師兄你還和他交過手。冇想到他這次也要去太乙仙宗。”
“不錯,就是王彥士,因為丹鼎劍修的崛起,他這種本命劍修現在有些落魄,不過他的靈犀劍心曾經可是最頂尖的劍修天賦之一。以當年太乙仙宗收徒的標準來看,王彥士在我們這些人中也是天賦最高的那幾人之一。當年你還記得當年兩宗大比有一個名叫申屠修的清源劍宗弟子嗎?”
“那個能夠凝聚出一雙火焰羽翼,身懷半妖之體的傢夥?”
南宮愷點點頭:“對就是他,他也在這一百人之中。”
隨後南宮愷又給趙酉吉示意了一人:“那是本宗的蕭雲河師兄。\"
南宮愷語氣複雜:“蕭雲河師兄三十八歲就達到築基大圓滿的天才,他修煉的是本宗的根本大法太初紫陽仙功,據說已經觸摸到修煉出'太初紫氣'的門檻。宗門為了讓他參加此次行動,特意推遲了他的結丹儀式。\"
趙酉吉注意到蕭雲河腰間懸掛的玉佩——那是紫陽仙宗首席真傳弟子的信物。這樣的人物本該是宗門重點保護對象,如今卻要涉險,可見各派對太乙仙宗的重視程度。
“宗門怎麼捨得讓他來太乙仙宗?”
“宗門當然冇有派他來,聽說是他主動向宗門申請的。”
趙酉吉笑道:“哈哈,冇想到這位蕭雲河師兄居然還是個冇苦硬吃的。”
“最神秘的當屬清微派那位。\"南宮愷突然壓低聲音:“你看東南角樹下打坐的那個戴鬥笠的...\"
趙酉吉眯起眼睛,發現那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模糊的光暈,連神識都難以穿透。更詭異的是,他身旁的草木時而枯黃時而返青,彷彿在經曆著詭異的生死輪迴。
“生死無常體?\"趙酉吉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傳說中的特殊體質,修煉到極致據說能逆轉生死。
南宮愷凝重地點頭:“清微派對外宣稱他叫青冥子,但我聽說此人原本是某位大能的轉世身。這次各派派出的雖然冇有多少宗門的核心弟子,但畢竟選拔的標準放在那裡,有不少都是這種天賦極佳的的天才或怪才。\"
趙酉吉也感歎道:“哎,其實這裡的不少同道都是天賦極佳之輩,隻是缺乏背景以及機緣罷了。像我等這種冇有深厚背景的修士,就隻能賭上自己的性命去博取那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南宮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紫陽仙宗特製的玉簡,鄭重地遞給趙酉吉。
“趙師弟,這是我紫陽仙宗暗中收集的有關太乙仙宗的情報,雖然不算詳儘,但或許對你有所幫助。你雖然不是宗門選派的,但也是宗門的弟子,這些情報理應給你一份。”
南宮愷神色認真,顯然對這份情報頗為重視。
趙酉吉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發現其中記載了太乙仙宗的部分地形、禁製分佈,以及接引仙舟的登舟要訣。
然而,這些資訊與楊戩此前交給他的太乙仙宗的詳細地圖相比,顯得粗淺許多——楊戩不僅給了他完整的太乙仙宗核心區域地圖,甚至連九龍神火罩的薄弱點、火麟神樹的具體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儘管如此,趙酉吉並未表現出任何輕視之意,反而鄭重地將玉簡收好,拱手道:“多謝師兄,這些情報對我大有裨益。”
南宮愷見他態度誠懇,心中稍安,又壓低聲音補充道:“此外,宗門推測太乙仙宗內可能殘留有‘陰陽轉輪陣’,若遇金光與黑氣交織的陣法,切莫靠近三丈之內,否則恐有性命之危。”
趙酉吉聞言,心中一動。楊戩曾告訴他,那並非普通的陣法,而是太乙真人當年為了複活靈珠子參悟《生死簿》的悟道台,陣眼處藏有半頁可參悟生死大道的金書。但他麵上不顯,反而給南宮愷斟了一杯茶,笑道:“師兄提點之情,酉吉銘記於心。”
南宮愷見他如此謙遜,心中好感更增,又提醒道:“還有一事,太乙仙宗收徒大典時,各派都會派遣精銳弟子前往,其中不乏心懷叵測之人。尤其是清微派的‘青冥子’,此人來曆神秘,據說與地府判官有關,師弟務必小心。”
趙酉吉微微點頭,心中卻已瞭然,如果青冥子真的是地府判官轉世,進入太乙仙宗正是為了尋找《生死簿》下冊。但他並未多言,隻是順著話頭道:“師兄放心,我會謹慎行事。”
南宮愷見他神色平靜,似乎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隻是舉杯笑道:“師弟此行凶險,但若能從中有所收穫,日後必成大器。”
趙酉吉也舉杯相敬,笑道:“借師兄吉言。”
兩人飲儘杯中茶,趙酉吉心中暗忖:“南宮師兄雖不知我已有更詳儘的情報,但這份心意卻是實打實的。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南宮愷見趙酉吉對各派弟子已有大致瞭解,便起身道:“趙師弟,既然你也是紫陽仙宗出身,不如隨我去見見蕭師兄他們,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趙酉吉點頭應下,二人穿過人群,來到紫陽仙宗弟子聚集之處。蕭雲河正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紫氣,顯然是在運轉《太初紫陽仙功》調息。察覺到有人靠近,他緩緩睜眼,目光如炬,落在趙酉吉身上。
“蕭師兄,這位是趙酉吉師弟,也是本宗弟子,隻不過他目前在天璿城任職,不在宗門之中。”南宮愷介紹道。
蕭雲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起身拱手:“原來是趙師弟,久聞大名,我記得當年師弟可是在丹仙大會上一舉奪魁,使我紫陽仙宗揚眉吐氣,冇想到今日能在此地見到師弟。”
趙酉吉連忙回禮:“蕭師兄過譽了,在下不過略通丹道,倒是師兄的‘太初紫氣’已初具雛形,實在令人欽佩。”
蕭雲河微微一笑,顯然對趙酉吉的恭維頗為受用,但很快又收斂神色,正色道:“此次太乙仙宗之行凶險難測,雖然不知道師弟為何也要去太乙仙宗,但師弟既是煉丹師,不如與我們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趙酉吉點頭:“正有此意,還望師兄多多照拂。”
南宮愷又指向一旁的兩名弟子:“這位是林嶽師兄,擅長符籙之道;這位是沈青師妹,精通陣法。”
林嶽身材瘦削,腰間掛著數枚玉符,聞言抱拳道:“趙師弟,久仰。”
沈青則是個麵容清秀的女修,手中把玩著一枚陣盤,笑道:“趙師弟既是丹師,想必對靈藥頗有研究,太乙仙宗內若有珍稀靈植,可要指點一二。”
趙酉吉笑道:“沈師姐說笑了,我這點微末見識,哪敢班門弄斧?倒是師姐的陣法造詣,屆時破解禁製可全仰仗你了。”
沈青掩嘴輕笑:“師弟倒是會說話。”
蕭雲河見眾人熟絡起來,便沉聲道:“諸位,太乙仙宗內危機四伏,我們五人既同屬紫陽仙宗,不如結伴而行。林師弟的符籙可攻可守,沈師妹的陣法能破禁製,趙師弟精通丹道,關鍵時刻或可救命,我與南宮師弟則負責正麵迎敵。如此配合,方能穩妥。”
眾人紛紛點頭,趙酉吉心中稍安,暗想:“有這幾位同門相助,此行倒是多了幾分把握。”
南宮愷忽然壓低聲音道:“不過,太乙仙宗內機緣雖多,但人心難測。即便同門,也需留個心眼。”
蕭雲河聞言,目光一冷:“南宮師弟此言何意?”
南宮愷坦然道:“蕭師兄勿怪,我隻是提醒大家,太乙仙宗內若遇重寶,難保不會有人起貪念。我們雖為同門,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蕭雲河沉吟片刻,點頭道:“南宮師弟說得有理。既如此,我們不妨立個約定——若遇機緣,先以宗門利益為重,再論個人得失。若有違背,共誅之。”
林嶽與沈青對視一眼,鄭重道:“理應如此。”
趙酉吉也肅然道:“願遵此約。”
南宮愷露出笑意:“好!那便一言為定。”
眾人盟誓之後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輕鬆不少。沈青取出幾枚傳訊玉符分給眾人:“這是我特製的聯絡符,百裡之內可互通訊息,若在太乙仙宗內失散,憑此符可尋到彼此。”
趙酉吉接過玉符,心中感慨:“有同門照應,總比獨自闖蕩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