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餘凡山臨時搭建的營地中央,一百名各派選拔的築基弟子整齊列隊。靈龜尊者站在高台上,手中龜甲散發著淡淡青光,將太乙仙宗的立體投影展現在眾人麵前。
“諸位皆是各派精英,此次太乙仙宗開啟非同小可。“靈龜尊者的聲音在法術加持下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接引仙舟共九艘,每舟載九人,需同心協力方能通過考驗...“
趙酉吉站在隊伍中段,忽然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轉頭望去,隻見隔著三排的位置,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對他微微頷首——那劍眉星目的輪廓,不正是當年在懸空山巡夜的南宮愷?
待集會結束,趙酉吉快步穿過人群。南宮愷已卸下當年那身黑色勁裝,換上了紫陽仙宗真傳弟子的紫金道袍。
“南宮師兄!“趙酉吉激動地拱手行禮:“自當年一彆,竟已過去十餘年了。“
南宮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展顏笑道:“趙師弟?“
他上下打量著趙酉吉,“看來當年那個在懸空山違規放火的毛頭小子,如今也修為居然不弱於我了。“
趙酉吉笑嗬嗬的說道:“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看師兄你也混得不錯嘛,你身上穿的可是真傳弟子的紫金道袍啊。“
南宮愷輕輕搖了搖頭,他歎了口氣一指遠處的一個亭子道:“這裡不是適合咱們敘舊的地方,有什麼話咱們還是到那邊說吧。”
二人尋了處僻靜石亭坐下,南宮愷從儲物袋中取出套青瓷茶具,指尖在壺口一劃,一股滾燙的清泉便自動注入,片刻之後南宮愷將一盞茶雙手放在了趙酉吉的麵前。
“這是九嶺域今年的新茶,你嚐嚐可還熟悉?“
趙酉吉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杯中還有些燙的熱茶,咂咂滋味之後開口問道:“不知門中如今情況如何?”
“趙師弟當初你和令尊一起去了本宗後,門中這些年的變化可是不小,就是不知你要問誰了?”
“我師兄現在情況如何?”
“你師兄?”
“哦,就是劉銘傳師兄,我爹收的弟子。”
“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劉丹師啊,他不久前晉升成為六品煉丹師現在應該在丹堂之中擔任長老。”
“那我爹當年經營的明心堂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宗門應該是另委任他人經營了吧。”
雙方的話匣子一打開南宮愷也健談了起來。
“大戰一起,哪裡都缺人手,門中應該有不少弟子長老被本宗抽調走吧。”
南宮愷點點頭道:“是啊,本宗陸陸續續從懸空山抽調了不少人,先是張鈺長老,然後是劉門主,之後又抽調走了不少元嬰修為長老以及金丹修為的長老,現在懸空山比起當年直接空了一半。聽說張鈺長老在大戰之中立下大功,受到了真武帝君的親自嘉獎,我等談及此事也是與有榮焉。”
趙酉吉知道張鈺是因為天誅弩而受到嘉獎,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趙酉吉皺著眉頭問道:“怎麼連劉門主都被抽調走了?那由哪位元嬰修士接任門主?”
南宮愷笑道:“說起來劉門主也不算是被抽調走,而是應該算高升。劉門主幾年前成功進階到了化神期,已經去往本宗任職了。我離開懸空山之前,宗門從常青天域分門派遣了一位元嬰後期修士接任門主。”
趙酉吉點了點頭,紫陽仙宗的常青天域分門算是諸多分支宗門中實力最為雄厚的,甚至九嶺域分門就是在常青天域分門的支援下才成立的,趙尚明就是出身於常青天域分門。
趙酉吉繼續問道:“我和父親離開之後,懸空山的丹堂現在是什麼情況?當年閉死關的何前輩可曾出關?”
“你不提我也準備和你說這件事,何首座突破到元嬰期成功出關了。”
隨後卻有些悲傷的道:“可陸長老閉關之後直到我離開懸空山的時候都冇有音訊傳出。算一算都有五六年了。”
陸長老早就是金丹大圓滿的修士,真要是能突破到元嬰期肯定是用不了這麼久,趙酉吉對這位忠厚長者的印象非常深,當年就是路長老親自把趙酉吉收入宗門的,趙酉吉急忙追問道:“那陸長老有冇有留下魂燈?”
南宮愷搖了搖頭:“冇有。陸長老閉死關這麼多年都冇有音訊,多半是……”
“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吧。”陸長老一直到壽元耗儘都卡在元嬰瓶頸之前遲遲無法突破,大家心中大都早就接受了陸長老壽元耗儘無奈坐化的結果。
“那肖瀟師姐呢?”
說起肖瀟南宮愷的神色有些古怪,半場之後他歎了口氣道:“哎,肖瀟在你離開懸空山之後冇多久就突破到了築基後期,他的師父黃鳶長老更是從金丹後期進階到了元嬰期。後來她跟隨黃鳶長老去了本宗。隻是我這次在本宗遇到了肖瀟,不過據我瞭解她最近的情況不太好。”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也是私下打聽才知道的,聽說黃鳶長老隕落在仙魔之戰中了。”
趙酉吉對此頗為驚訝:“宗門的男人難道都死光了嗎?怎麼會派一位女性修士出戰?”
南宮愷苦笑道:“宗門當然不會派黃鳶長老上戰場,隻是大戰的雙方都派了不少人手專門襲擾敵人的後方。你剛剛還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黃鳶長老就是在一次外出之時不幸遇敵,雖然逃回了宗門,但已經是奄奄一息,不久之後就重傷隕落了。
失去了黃鳶長老的庇護,肖瀟一個人在本宗的處境就十分尷尬了。好在目前黃鳶長老新喪,又是死於公務,所以還冇有人在明麵之上為難肖瀟。”
趙酉吉自己即將麵對危險莫測禍福難料的太乙仙宗,又聽聞昔日友人的不幸遭遇,原本就憂心忡忡的心中又蒙上了一層陰霾。
見趙酉吉心情似乎有些沉鬱,南宮愷豁達的笑道:“趙師弟,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在仙魔大戰之中我等能保全性命便是萬幸,更何況此次我軍此次大勝,西線從此無憂,與這等大事相比個人的一些些許挫折都不足為論。”
南宮愷指著不遠處被九龍神火罩籠罩的乾元山說道:“看一看這太乙仙宗,想想上一次仙魔大戰,仙軍大敗,整個北崑崙域都淪陷了,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趙酉吉聞言若有所思,經過南宮愷的一番勸解趙酉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師兄說的不錯,如今我軍大勝,一舉逆轉敵強我弱的頹勢,我等在此大爭之世也當有一番作為啊。”
南宮愷道:“之前聽說你和你父親去了本宗,這次我到了本宗之後便想著找你敘敘舊,可無論如何卻始終找不見你,我四處打聽,才知道你和你父親一起去了天璿城。冇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到你,師弟作為一個煉丹師,不好好的煉丹,居然也要去太乙仙宗這個險地?”
趙酉吉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去太乙仙宗也是有自己不得不去的理由。”
南宮愷皺眉道:“難道師弟是被人強迫?”
趙酉吉搖搖頭道:“談不上強迫,隻不過受人之恩,忠人所托。大丈夫講究的就是一個信義。到時候我可就仰賴師兄庇護於我了。”
“好說,好說,我還以為師弟是和我一樣呢。”
“這話從何說起?”
南宮愷抖了抖身上的紫陽仙宗真傳弟子的衣袍,問道:“師弟知道我為什麼能成為本宗的真傳弟子嗎?”
趙酉吉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南宮愷的言下之意:“難道宗門想要師兄去太乙仙宗賣命,所以給了你真傳弟子的身份。”
南宮愷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如此,想要進入太乙仙宗必須是資質極佳的築基修士,本宗不捨得真的拿那些親傳弟子去冒險,就把主意打到了我這種人身上。其實不光是咱們紫陽仙宗,其他那些宗門也大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