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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23章 夜航私語,舊憶如潮

船行得很穩。

烏篷小舟破開平靜的河麵,發出輕柔而有節奏的“嘩嘩”聲。夜色中的運河像一條墨色的綢帶,兩岸的村落、樹林、遠山的輪廓在月光下化作深淺不一的剪影,沉默地向後退去。

沈昭蜷在船艙內的草蓆上,起初還強撐著精神,聽著艙外楊伯沉穩的搖櫓聲和蕭衍偶爾壓低的交談聲。但連日的驚嚇、疲憊,加上腳踝處藥酒帶來的溫熱鬆弛感,讓她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於,在水聲的包裹和船身輕微的搖晃中,她沉入了不安穩的夢境。

夢境依舊是破碎的,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她夢見了漱玉院。不是記憶中模糊的印象,而是無比真實的場景——初夏的午後,陽光透過院中那棵老梨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晃動的光斑。她(年幼的沈昭)穿著鵝黃的衫子,正踮著腳去夠枝頭一朵將開未開的梨花。

“昭兒,小心些。”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見母親沈靜姝倚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含笑地望著她。母親的容貌與靜心庵畫像上幾乎一樣,隻是更鮮活,眉眼間少了那份出塵的憂傷,多了為人母的溫婉寧靜。

“阿孃,這花好看,我想摘給你簪。”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嬌憨。

“好,阿孃等著。”沈靜姝笑著點頭,目光卻越過女兒,投向院門方向,那笑意裡隱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憂慮。

畫麵忽轉。

是深夜,書房。燭火跳動,映著母親蒼白憔悴的臉。她正伏案疾書,手邊攤開的正是沈昭見過的那捲羊皮手劄。寫著寫著,她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慌忙用手帕捂住嘴,再展開時,帕心赫然染著一抹刺目的紅。

年幼的沈昭躲在門邊,驚恐地捂住嘴。

母親似有所覺,迅速收起染血的帕子,轉頭看向門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昭兒怎麼醒了?快去睡。”

“阿孃,你生病了……”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孃冇事。”沈靜姝走過來,蹲下身抱住她,力道很緊,聲音卻溫柔得令人心碎,“昭兒記住,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好好活著。阿孃和阿姨……都希望你能平安喜樂。”

“阿姨?”小沈昭茫然。

母親冇有解釋,隻是將臉埋在她小小的肩頭,良久,才低聲說:“若有一天,你忘了阿孃,忘了這裡的一切……也不要怕。有些東西,刻在血脈裡,丟不掉的。”

刻在血脈裡……

夢境再次轉換。這次,她看見母親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雕成的精美匣子,放進了書房多寶閣最上層一個隱秘的暗格裡。匣子上雕刻的紋路,與靜心庵那個紫檀木盒上的蓮花雲紋,如出一轍。

放好匣子,母親撫摸著暗格邊緣,喃喃自語:“昭兒,若你歸來,當能尋到此處。鑰匙在心,亦在……”

後麵的話模糊了。

“亦在……何處?”夢中的沈昭急切地想聽清,卻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醒醒。”

清冷的嗓音和肩頭輕微的力道,將沈昭從混亂的夢境中拽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如鼓,額上沁出冷汗。艙內隻點了一盞小小的油燈,光線昏暗。蕭衍就坐在她對麵,兩人之間隔著那隻紫檀木盒。他正看著她,眼神在躍動的燈火下顯得有些深邃。

“你做噩夢了。”他陳述道。

沈昭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夢境中的畫麵仍清晰地在腦中回放,尤其是母親藏起那個紫檀木小匣子的情景。“不是噩夢……是記憶。”她想,卻冇有說出口。

但蕭衍顯然“聽”到了。

“想起了什麼?”他問。

沈昭猶豫了一下,夢境中的母親是那樣真實,那憂慮和眷戀彷彿透過時空直接傳遞到她心裡。她不再隱瞞,低聲將夢中看到的書房、暗格、紫檀木小匣子一一說了出來。

“匣子上的紋路,與這個盒子一樣?”蕭衍的指尖點了一下他們之間的紫檀木盒。

沈昭仔細回憶,肯定地點頭:“很像,都是蓮花和雲紋。”

蕭衍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母親放入暗格前,說了什麼?你方纔在夢中似乎很急切。”

沈昭努力回想:“她說……‘鑰匙在心,亦在……’後麵就模糊了,我冇聽清。好像是個地方,或者……一樣東西?”

“亦在舊邸?亦在書房?亦在……匣中?”蕭衍猜測著,目光落在木盒上,“‘鑰匙有兩把’,一把是你這個‘活鑰匙’,另一把是這玉佩。但玉佩不完整,需要‘凰血石’補全。你母親的遺言和夢境,似乎又在暗示,除了玉佩和你,還有第三重關鍵,藏在舊邸的秘匣之中。”

這個推測讓沈昭精神一振。如果漱玉院的秘匣裡,藏著補全玉佩的方法,或者關於“凰血石”、“鳳眠之地”更直接的線索,那他們這趟冒險就太值得了。

“我們還要多久能到?”她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

蕭衍估算了一下:“順風順水,日夜兼程,大約三日可抵杭州。再轉陸路去舊邸,還需半日。”

三天……沈昭望向艙外沉沉的夜色和水麵遠方隱約的燈火,心緒難平。

船艙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流水聲、搖櫓聲和遠處偶爾的蛙鳴。油燈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隨著船身輕輕搖晃。

沈昭抱著膝蓋,目光落在對麵蕭衍的側臉上。他似乎在閉目養神,但沈昭知道,他的警惕從未放鬆。這種時刻處於戒備、卻又能安然“休憩”的狀態,讓她既覺得安心,又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呸呸呸,心疼什麼心疼!他可是靖王,武功高強,心機深沉,輪得到我來心疼?”她趕緊把腦子裡冒出來的奇怪念頭按下去。

“本王也是人。”

蕭衍忽然開口,眼睛依然閉著。

沈昭嚇了一跳,臉騰地紅了。“又來了!這種毫無隱私可言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待你學會控製自己的能力,或待此事了結,自然是個頭。”蕭衍睜開眼,看向她,眸中竟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或者,你試著控製一下你那些……過於活躍的思緒?”

沈昭:“……”這是嫌棄我內心戲太多?怪我咯?

她氣鼓鼓地扭開頭,看向艙外,故意在心裡開始哼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調。

蕭衍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重新閉眼。

小小的報覆成功,沈昭心裡莫名舒坦了一點。但很快,無聊和疲憊又湧了上來。她偷偷打量蕭衍,想起這一路上的種種,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忍不住冒了出來。

“王爺,”她小聲開口,“您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鳳眠之地’的真相?真的隻是為了弄清‘凰血’和聖祖的舊事嗎?”

蕭衍冇有立刻回答。艙內隻有油燈偶爾爆開的燈花輕響。

就在沈昭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比平日少了幾分冷硬,多了些沉鬱:

“本王的母妃,容妃。她與宸妃同年入宮,性情相投,情同姐妹。宮中歲月寂寥,她們是彼此少有的慰藉。”

沈昭屏住呼吸,這是蕭衍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母親。

“本王七歲那年,母妃病故。宮中記載是急症。”蕭衍的語氣平靜,但沈昭能聽出那平靜下暗藏的冷意,“但本王記得,母妃病前曾與宸妃密談數次,神色日益憂慮。她去世前夜,曾拉著本王的手說:‘衍兒,日後若有機會……遠離宮廷,莫要深究……’”

他頓了頓,繼續道:“母妃去世後不久,宸妃也開始深居簡出,直至鬱鬱而終。而本王,自母妃去後,便發現自己能‘聽見’一些人的心緒,尤以……與某些特殊血脈相關者為甚。起初隻是隻言片語,混亂不堪,直到遇見你。”

他的目光看向沈昭:“你的心聲,是本王聽得最清晰、最完整的。你的恐懼,你的偽裝,你腦海中的‘劇本’,還有……你血脈深處與之共鳴的某種力量。這一切,都讓本王覺得,母妃和宸妃的早逝,絕非偶然。‘鳳眠之地’的秘密,或許關聯著宮廷深處無人知曉的陰暗,關聯著她們真正的死因。”

沈昭聽得心頭震動。原來,他追尋真相,不僅是為瞭解開沈昭的身世之謎,也是為了查明自己母親的死因。那份深藏的執念,讓他不惜捲入這危險的旋渦,甚至一路保護她這個“麻煩”。

“所以,我們算是……同病相憐?”這個念頭讓她對蕭衍的觀感更加複雜。

“不算。”蕭衍卻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你的處境比本王危險得多。本王是追尋者,而你,”他看著她,目光如炬,“是漩渦的中心,是鑰匙,也是獵物。”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沈昭發熱的頭腦清醒過來。是啊,國師要她的“純血”,“觀星者”要活捉她,她哪有資格去同情彆人。

“不過,”蕭衍話鋒微轉,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既然目標一致,便繼續同行。到了漱玉院,找到秘匣,或許很多問題都能有眉目。”

沈昭點點頭,心中那份因夢境而生的急切,此刻沉澱下來,化作更堅定的決心。她要活下去,要弄清一切,要看看那個被國師和各方勢力覬覦的“天命”,到底是什麼。

“睡吧。”蕭衍重新閉目,“路還長,儲存體力。”

沈昭這次聽話地躺下,卻一時難以入眠。她聽著水聲,望著艙頂晃動的光影,思緒飄遠。

母親,您到底在漱玉院留下了什麼?

國師,您又究竟想用我的“純血”,完成怎樣的儀式?

還有蕭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麵沉默的身影。這個能聽見她所有心聲、看似冷漠卻數次救她於危難的男人,他的終點,又在哪裡?

船在黑暗中繼續前行,載著滿腹心事和未解的謎團,駛向黎明,駛向那座藏著舊日秘密的江南庭院。

而他們都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另一條快船正從京城碼頭悄然離岸,同樣沿著運河南下。

船頭立著一個身影,青衣寬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望著南方沉沉的夜色,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的玉環,低聲自語,聲音溫潤卻帶著說不出的寒意:

“鳳凰歸巢……時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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