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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24章 水驛驚魂,鋒芒暗藏

天光初透時,運河醒了。

薄霧如紗,輕籠著青灰色的河麵。兩岸的粉牆黛瓦、石橋水埠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有早起洗衣的婦人捶打聲、小船欸乃的搖櫓聲、街市漸起的嘈雜聲,混雜著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

江南到了。

沈昭倚在艙口,望著這熟悉的、卻又因多年未歸而顯得陌生的水鄉景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是近鄉情怯?還是對即將揭曉的秘密感到不安?或許都有。

她的腳踝在楊伯的藥酒和幾日船上的靜養下,已消腫大半,雖未痊癒,但尋常行走已無大礙。更讓她在意的是體內那股力量——自從那夜夢境和調息後,丹田處那團溫熱的氣息似乎“活”了過來,不再需要刻意感知,便能隱隱察覺到它的存在,隨著她的呼吸心跳,緩緩流轉。

她嘗試過像蕭衍說的那樣去“引導”,結果卻令人沮喪。那力量像個頑皮又膽小的孩子,她稍一集中精神想去觸碰、控製,它便瑟縮著躲到深處,隻留下空落落的虛弱感。反倒是她徹底放鬆、幾乎忘掉它時,它又會悄悄探出頭,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

“這算什麼?傲嬌的力量嗎?還得哄著?”沈昭哭笑不得。她偷偷試過幾次,想看看能不能再讓什麼東西“發光”,比如手裡的水碗,或者一片碎木,結果毫無反應。那夜木屋中的異象,彷彿隻是個意外。

“不必急躁。”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也醒了,正整理著袖口,目光掃過河岸景象,“血脈之力與內力不同,更近乎本能。刻意強求,反易遭反噬。順其自然,待時機到了,自會水到渠成。”

沈昭回頭,見他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些,想來連番激戰消耗的內力已在航行中恢複大半。她忍不住問:“王爺當年……發現自己能讀心時,是怎樣的?”

蕭衍動作微頓,看了她一眼,才淡淡道:“混亂。七歲孩童,突然能聽見周圍宮人、嬤嬤、甚至父皇心中那些或諂媚、或算計、或厭煩的念頭,你覺得會是何種感受?”

沈昭想象了一下,打了個寒顫。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那簡直是恐怖片現場。

“花了數年,才勉強學會遮蔽、分辨,不至被雜音淹冇。”蕭衍的語氣平靜,但沈昭能聽出其中的艱辛,“你的‘諦聽’之能尚被封印,若真覺醒,初期隻會更艱難。所以,現下這般緩慢甦醒,未必是壞事。”

這是安慰嗎?沈昭有點不確定,但心裡確實好受了些。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麵對這種超自然的煩惱。

船緩緩靠向一處較為繁華的碼頭。楊伯在艙外低聲道:“公子,姑娘,前麵是平江驛,漕運樞紐,查驗難免嚴格些。你們且在艙內勿出,老朽去打點。”

蕭衍頷首,與沈昭退回艙內深處,拉下半舊的門簾。

碼頭人聲鼎沸,船隻雲集。官船、商船、客船、漁舟擠擠挨挨,穿著號衣的漕丁、稅吏在跳板間穿梭,吆喝聲、盤問聲、貨物搬動聲不絕於耳。

楊伯的船小,不起眼,很快就有稅吏模樣的人跳上船頭。

“哪來的?往哪去?載的什麼貨?幾個人?”一連串的問話,帶著官腔。

“軍爺,小老兒從北邊來,送親戚回杭州老家探病。”楊伯的聲音陪著笑,隱約有細微的銅錢碰撞聲,“就小老兒和一個侄女,艙裡躺著呢,病了,不便見風。”

“病了?”稅吏的聲音帶著懷疑,“什麼病?可彆是時疫!”

“哪能呢!就是水土不服,上吐下瀉,躺兩天了……”楊伯的聲音壓得更低,似乎又遞了點什麼。

就在此時,另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王頭兒,查仔細點!上頭新下的令,嚴查南下的可疑船隻,特彆是帶女眷的!”

沈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蕭衍的手無聲地按在了劍柄上。

“是是是,劉校尉。”那稅吏連忙應聲,腳步聲朝著船艙走來。

門簾被掀開一角,一張黝黑粗糙的臉探了進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狹小的船艙。看到倚坐在角落、臉色刻意抹了些灰土、顯得病懨懨的沈昭,又看了看她旁邊垂首閉目、作普通文士打扮的蕭衍。

沈昭緊張得手心冒汗,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虛弱,心裡卻瘋狂刷屏:“彆過來彆過來!看我這張病臉!再看要傳染了!”

那校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幾息,尤其在蕭衍身上多看了兩眼。蕭衍此刻收斂了所有鋒芒,呼吸平穩,甚至顯得有些文弱,與那夜在木屋中殺伐果決的靖王判若兩人。

“真是親戚?”校尉問,這話卻是對著艙外的楊伯說的。

“千真萬確!我這侄女可憐哪,嫁得遠,這夫家一病,急著回去見最後一麵……”楊伯的瞎話張口就來,說得情真意切。

校尉似乎冇發現什麼破綻,正要放下門簾,目光卻忽然瞥見沈昭腳邊露出的一角布料——那是蕭衍的墨色披風,布料質地細密,雖沾染塵土,卻非尋常百姓能用。

他眼神一凝,猛地伸手去抓那披風!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劉老三!磨蹭什麼呢!”碼頭上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喝罵,“滾過來!指揮使大人的船到了,趕緊清道!”

那劉校尉手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畏懼,狠狠瞪了艙內一眼,終究還是縮回手,轉身跳上岸,嘴裡罵罵咧咧:“催催催,催命呢!”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嘩。

沈昭長長舒了口氣,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纔那一刻,她幾乎要控製不住去摸懷裡的匕首。

蕭衍緩緩睜開眼,眸底寒光一閃而逝。“指揮使的船?”他低語,“江南漕運指揮使……是魏王的人。”

魏王蕭屹。這個名字沈昭並不陌生,在原主的記憶碎片和京中傳聞裡,這位皇叔表麵溫文,實則城府極深,與國師似乎也有往來。他的勢力,竟已延伸到江南漕運了?

“難道……追查令是魏王下的?”沈昭心驚,“他和國師聯手了?”

“未必是聯手,但利益相交,各取所需。”蕭衍聲音冰冷,“國師要你的人,魏王或許想藉此攪渾水,或從中分一杯羹。江南是他的地盤,接下來須更加小心。”

危機暫時解除,但陰影更濃。

楊伯很快打點完畢,船隻緩緩離開喧鬨的平江驛碼頭,駛入相對僻靜的支流。兩岸逐漸變為連綿的桑田、茶園和散落的村落,景緻清幽,卻讓人無心欣賞。

午後,船在一處荒僻的野渡旁悄然靠岸。幾叢蘆葦掩映下,一條幾乎被雜草淹冇的小徑通往岸上。

“公子,姑娘,從此處上岸,往西南方向步行約兩個時辰,便可抵達鎮國公府舊邸後山。”楊伯低聲道,“老朽在此等候三日。若三日後不見二位返回,便知有變,會按公子吩咐傳訊。”

蕭衍點頭,將一袋銀錢和一枚信物交給楊伯:“有勞。若遇危急,焚信物,自有人接應。”

沈昭向這位沉默可靠的老者鄭重道謝,跟著蕭衍踏上了久違的陸地。

腳踩在鬆軟的泥土和雜草上,呼吸著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沈昭有些恍惚。終於……回來了。

兩人冇有走官道,而是沿著楊伯所指的、幾乎被遺忘的山野小徑前行。蕭衍在前開路,用樹枝撥開蔓生的荊棘和蛛網。沈昭緊跟其後,腳步雖不如蕭衍輕捷,卻異常堅定。

越靠近舊邸方向,沈昭心中的熟悉感便越強烈。那些看似尋常的樹木、岩石、溪流,彷彿都在喚醒她記憶深處的某些碎片。她甚至不需要蕭衍指引,便能在岔路口下意識地選擇正確的方向。

“你記得路?”蕭衍注意到她的異常。

沈昭也有些茫然:“好像……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走。”

這是血脈深處的記憶,還是童年烙印的本能?她說不清。

天色漸晚,夕陽將西邊的天空染成金紅。當兩人翻過最後一道山脊,俯瞰下方山穀時,沈昭停住了腳步。

山穀中,一片青瓦白牆的建築群靜靜矗立在暮色裡,飛簷翹角依稀可見舊日氣派,但牆頭已生荒草,朱門漆色斑駁,庭院深深,寂寥無人。

那就是鎮國公府舊邸,她長大的地方——漱玉院所在的府邸。

一股強烈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沈昭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母親的笑語,兄長的玩鬨,梨花香,讀書聲……無數被時光塵封的畫麵洶湧而來,不再是夢境的碎片,而是真切的情感浪潮,幾乎要將她淹冇。

她死死咬住嘴唇,纔沒有哽咽出聲。

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按在了她的肩頭。

蕭衍冇有看她,目光同樣落在暮色中的舊邸,聲音低沉平穩:“天色將暗,正是潛入的時機。記住我們來此的目的。”

他的手掌沉穩有力,那溫度透過衣衫傳來,奇異地撫平了她翻騰的心緒。

沈昭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將淚意逼回眼底。

對,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母親將秘密藏在這裡,等待她來發現。國師和追兵可能就在身後。她必須冷靜。

兩人藉著最後的天光,悄無聲息地潛下山穀,繞過正門,來到府邸西側一段相對低矮的圍牆下。牆內,正是漱玉院所在的位置。

蕭衍觀察片刻,俯身拾起幾塊石子,屈指彈向牆內不同方位。石子落地,隻有輕微的“嗒嗒”聲,並無犬吠或人聲迴應。

“看來看守確實鬆懈,或已撤走大半。”他低聲道,退後幾步,身形微動,便如一片輕羽般掠上牆頭,伏身觀察片刻,才朝沈昭伸出手。

沈昭看著那牆頭的高度,再看看自己還未痊癒的腳踝,有些發怵。

“這下真要上演飛簷走壁了……我這半吊子‘踏雪無痕’還管用嗎?”

她退後幾步,學著記憶中的感覺,助跑,蹬地,躍起——動作笨拙,全無美感,但就在力竭將要下落時,蕭衍的手及時探下,穩穩抓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提!

沈昭狼狽地翻上牆頭,心臟狂跳。蕭衍已鬆開手,指了指下方庭院。

暮色中的漱玉院,靜得讓人心悸。

庭院荒蕪,落葉滿地,那棵老梨樹還在,隻是枝葉有些凋零。曾經母親倚靠的廊下,蛛網懸掛。書房的門窗緊閉,蒙著厚厚的灰塵。

一切都彷彿凝固在時光裡,等著故人歸來,拂去塵埃,喚醒沉睡的往事,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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