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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22章 漱玉舊痕,秘匣現蹤

黎明前的山林是最暗的。

沈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蕭衍身後,腳踝處的疼痛已從尖銳變得麻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鋒邊緣。汗水浸濕了內衫,又被林間淩晨的寒氣一激,冷得她牙關輕顫。

蕭衍的步伐始終保持著一種穩定的節奏,不快不慢,恰好是沈昭咬牙能跟上的極限。他冇有再揹她,也冇有伸手攙扶,隻是每走一段便會停下片刻,側耳傾聽身後的動靜,同時給她一絲喘息的間隙。

“這算體貼還是折磨?”沈昭扶著濕滑的樹乾喘氣,腦子裡嗡嗡作響,“說是體貼吧,他明明知道我腳快斷了也不說歇會兒;說是折磨吧,他又確實在等我……男人心,海底針,尤其還是這種能讀心的男人,更針!”

“再堅持一刻鐘。”蕭衍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冇有回頭,“前方有處岩縫可暫避,天亮後便不好行動了。”

沈昭:“……”他果然又聽見了!這種隨時被監控腦內活動的感覺真是……酸爽。

一刻鐘後,兩人果然抵達一處隱蔽的山岩裂隙。縫隙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進入,內裡卻彆有洞天,是個約莫丈許見方的天然石室,頂上還有一道細縫透入微光。

蕭衍讓沈昭先進去,自己在入口處仔細清理了痕跡,又移來些藤蔓虛掩,這才側身入內。

石室裡終於有了些許安全感。沈昭靠著冰涼的岩壁滑坐在地,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她小心地捲起褲腳檢視腳踝——腫得像個饅頭,青紫一片,觸目驚心。

一隻水囊遞到她麵前。

沈昭抬頭,看到蕭衍已經在她對麵坐下,正從懷中取出那個紫檀木盒和幾張薄餅。

“吃些東西。”他言簡意賅。

薄餅又乾又硬,但在饑腸轆轆的此刻無異於珍饈。沈昭小口啃著,就著冷水吞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木盒。

“王爺,”她嚥下口中的食物,猶豫著開口,“我們接下來……去哪?京郊的據點還安全嗎?”

“‘觀星者’既已出手,京郊各處暗樁恐怕都已暴露。”蕭衍將木盒放在兩人中間的地麵上,手指輕撫過盒蓋上繁複的紋路,“對方的目標是你,所有與我們相關的明暗線,此刻恐怕都在監控之中。”

沈昭的心沉了下去:“那……豈不是無處可去?”

蕭衍抬眸看她,眼中神色在石室微光中顯得幽深難測:“有一個地方,或許他們想不到,至少不會第一時間嚴密佈控。”

“哪裡?”

“你長大的地方。”蕭衍緩緩道,“江南,鎮國公府舊邸——漱玉院。”

沈昭愣住了。

漱玉院……那是她(或者說原主)十五歲前居住的院落,母親沈靜姝曾長居之所。自她“大病失憶”被送往京城後,舊邸便隻留了幾個老仆看守,逐漸荒蕪。

“回哪裡?”沈昭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牴觸,有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隱秘的期待。那是母親生活過的地方,或許……真的藏著什麼?

“最危險之處,有時也最安全。”蕭衍分析道,“‘觀星者’和國師的注意力如今集中在京城、皇覺寺、以及我們可能逃亡的路徑上。江南舊邸遠離漩渦中心,又是你已‘離棄’數年的地方,短時間內反而可能是盲區。”

他頓了頓,看著沈昭:“而且,宸妃與你母親皆將關鍵之物藏於看似尋常之處。靜心庵如此,漱玉院……或許也有未顯之秘。”

沈昭想起母親信中那句“另一半鑰匙藏於你心,乃記憶”,又想起自己剛纔在木屋中那莫名其妙的、讓匕首發光的力量……或許,真的隻有回到最初的地方,才能找到答案?

“可江南路途遙遠,”她擔憂道,“我的腳……”

“走官道自是行不通。”蕭衍顯然已有謀劃,“我們走水路。從此處往東三十裡,有一處漁村,本王早年曾在那裡安排過一條暗線,可弄到船,沿運河南下。腳傷在船上也可將養。”

水路?坐船?

沈昭心中稍安,但隨即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那我兄長那邊……”

“沈晏不是庸人。”蕭衍語氣篤定,“他既已找到木屋區域,必會順著線索追查。發現我們不在,自會判斷我們已脫身。他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此刻貿然聯絡,反易暴露彼此。待我們安頓下來,再設法遞信不遲。”

這話有理。沈昭想起兄長沉穩剛毅的麵容,心下稍定。是啊,兄長是能獨當一麵的鎮國公世子,不是需要她操心的稚童。

“那……何時動身?”她問。

“入夜後。”蕭衍閉目,“白天在此歇息,恢複體力。你也試著調息,感受一下你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若不想下次危機時再手足無措的話。”

最後那句話帶著明顯的告誡意味,沈昭聽在耳中,臉微微一熱。木屋中那匕首上的微光,她自己至今都覺得像場夢。

石室中安靜下來。蕭衍似乎真的開始調息,呼吸變得綿長悠遠。沈昭學著他的樣子,背靠岩壁,閉上眼睛,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體內部。

起初,什麼也感覺不到。隻有腳踝的疼痛、渾身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心悸。

她想起母親手劄上那些玄而又玄的指引,想起蕭衍說的“感受而非強求”。她試著放空思緒,不再刻意去尋找什麼“熱流”或“力量”,隻是單純地去感知自己的身體——心跳的節奏,血液的流動,呼吸的深淺……

漸漸地,一種奇異的“內視”感浮現。

她“看”不到具體的景象,卻能模糊地感知到身體內部的狀態:經脈中似有若無的滯澀(是“偽印”的殘餘?),丹田處那團比之前清晰了許多的、溫暖而躍動的氣息,還有……心口偏左的位置,似乎有一點極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光”,正隨著心跳明滅不定。

“這就是……‘凰血’的力量?”她心中既驚又奇。當她不帶恐懼和抗拒地去感知它時,這股力量顯得如此溫順,甚至……親切。

不知不覺間,疲憊感竟消散了許多,連腳踝的疼痛似乎也緩解了些許。

不知過了多久,石室頂縫透入的光線漸漸由灰白轉為明亮,又由明亮轉向昏黃。

蕭衍睜開眼時,看到對麵的沈昭仍閉目端坐,臉色雖仍蒼白,眉宇間卻少了幾分驚惶,多了些許沉靜。她呼吸平穩,周身氣息似乎比之前圓融了些許——極其細微的變化,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他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時辰到了。”他低聲開口。

沈昭應聲睜眼。四目相對的瞬間,蕭衍清晰地“聽”到了她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啊,天黑了?我好像……真的感覺好點了?”

他起身,將木盒重新收好:“能走嗎?”

沈昭扶著岩壁站起,試探著將重量放在傷腳上——還是疼,但已不是那種無法忍受的刺痛。她點點頭:“可以。”

夜色再次成為最好的掩護。

蕭衍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他帶著沈昭穿行在根本算不上路的山林間,避開所有可能有人煙的地方,向著東方穩步前行。

沈昭默默跟著,將全部注意力都用在跟上腳步和忍受疼痛上。這一次,她冇有再在心裡瘋狂吐槽,或許是因為疲憊,或許是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改變正在發生。

約莫子夜時分,前方傳來隱隱的水聲和犬吠。

“到了。”蕭衍示意她停下,隱在一棵樹後觀察。

前方是一片臨河的稀疏村落,十幾間茅屋零星散佈,大部分都已熄了燈火,隻有兩三戶窗中還透出微弱的光。河岸邊拴著幾條小船,在夜色中隨波輕蕩。

蕭衍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普通的銅錢,指尖微動,銅錢劃破夜色,精準地投入其中一間亮燈茅屋的窗欞。

片刻後,那茅屋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一個佝僂的老漁夫探出頭來,四下張望。

蕭衍拉著沈昭,身形如煙,幾個起落便到了屋前,閃身而入。

屋內狹小簡陋,卻收拾得乾淨。老漁夫見到蕭衍,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迅速關上門,躬身便要行禮,被蕭衍抬手止住。

“楊伯,不必多禮。準備一條穩妥的船,我們要南下。”蕭衍直接吩咐。

“是,公子。”被稱為楊伯的老者也不多問,目光在沈昭身上快速掃過,便點頭應下,“老朽這就去安排,最穩妥的那條烏篷船,一個時辰後可以出發。公子和這位姑娘可在此稍作歇息,用些飯食。”

他說話間,手腳麻利地從灶上端出還溫著的魚粥和麪餅,又拿出乾淨的布巾和一瓶藥酒:“姑娘腳上有傷?這藥酒是老朽自己配的,活血化瘀有些效用。”

沈昭連忙道謝。老者的態度自然又恭敬,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一個時辰後,一條不起眼的烏篷小船悄然離岸,順流而下,融入沉沉的夜色與寬闊的河麵。

船不大,艙內僅容兩人對坐而臥。楊伯親自駕船,他經驗豐富,船行得既穩且快。

沈昭終於能徹底放鬆下來,她蜷在乾燥的草蓆上,聽著船底潺潺的水聲,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臨睡前,她模糊地想著:

“江南……漱玉院……母親,我回來了。”

而坐在艙口閉目養神的蕭衍,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懷中木盒的邊緣,心中思量著另一件事:

“觀星者”的鐵牌,國師的“偽印”,沈昭覺醒的“凰血”……這幾條線,究竟是如何交織在一起的?

而那個看似超然物外、侍奉皇室的國師雲無涯,佈下如此大局,所欲所求,真的僅僅是沈昭的“純血”麼?

船行夜水,前路猶暗。

但有些答案,或許就在即將抵達的舊日庭院之中,靜靜等待著被塵埃拂去,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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