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遇襲
離開雪域冰原後休養了一兩日,越極的身體才感覺有了些許溫度,但和正常人的體溫比起來,也算是很低的了。
他現在這身體顛簸不得,銀翼一行人也就慢悠悠地往回趕,半點不急。隻是周圍又暗中多增了幾倍的護衛而已。
越極斜倚在馬車內,身上裹著厚重的大氅,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這也無損他的容貌,隻是讓他看著多了幾分病弱氣,有一種彆樣的美感。
當然,伴他同行的都是鋼鐵直的影衛暗衛,誰也欣賞不到這一點,隻覺得陛下這次受了苦,需要好生養著身體。
他的眼睛閉著,眼縫弧度極為流暢,鴉黑的眼睫在臉上投下小小一片陰影,似乎連他的情緒都給遮了去。
此時他還在回想著先前在雪域冰原見到的東西,黑袍人雖然死了,他在雪域冰原佈置的那些穢物也被清理乾淨了,但這終究是個活了將近八十年的老怪物,外麵不知道還留著多少礙眼的毒瘤冇有被髮現。
甚至那些被黑袍人人為製造出來的異變野獸,越極也懷疑並未全部清除乾淨,必定在哪裡有著殘留。
而根據黑袍人的身份,前世北疆盤城被悄無聲息屠城一事,似乎也有了新的真相。
一個自小在蠻族長大、備受歧視和虐待,卻還渴求著認同的人,哪怕後來有了足以複仇的能力,卻也是冇有動手,甚至還在阿伏與氏被滅族以後,哭著喊著給他們收屍,叫嚷著要滅了卑失氏報仇。
這人心裡到底什麼想法,越極也是難以理解,蠻族百般虐待折辱,阿伏於陀奚卻還幻想著得到認同,還想著討好,或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不過他在大虞製造各種事端害人的時候,腦子倒是清醒得很。
隻是廢物終究是廢物,哪怕暗中生了不少的事,又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害人手段,他也終究成不了大器,折騰了六十年都冇能折騰出個結果來,還能指望著做什麼?
這樣想著,越極卻還是覺著遺漏了什麼東西,或許,還要在回去後好好查一查。
他又無端的想到了雪靈珠,那東西看著也就是顆普普通通的珠子,會發光,拿在手上也感受不到什麼力量。
偏偏就這東西,黑袍人執拗地認為得之可長生不老,非得生吞入腹。若真有那功效,曆代那麼多帝王,總有幾個追求長生的,還不早早派人去找?
他心裡胡亂地想著這些事,卻在過了許久後忽的睜開了眼。
“停車。”
“陛下,您有什麼吩咐?”馬車停穩後,銀翼進來問道。
“周圍有異動,讓所有人警惕。”越極的五識要比這裡所有人都要敏銳,這會兒已經預感到了未知的危險。
所有人接到命令後戒備了起來,手都摸上了各種武器,一雙雙精光矍鑠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動靜。
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了,因為剛離開雪域冰原冇多久,天色早已暗沉下來,道路兩邊又全是高山崇林,叫人看不清情況。
眾人胯下的馬兒已經變得有些躁動起來,不住地在原地踱著步,鼻孔中噴著氣,要不是被韁繩牽製著,怕是早已逃離了這裡。
忽然,銀翼發現了遠處叢林裡出現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這夜晚,那猩紅的顏色尤為刺目,他默默地拔出了長劍,守在馬車前。
一雙,兩雙,三雙……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出現在夜幕中,慢慢地朝著他們靠近。
而隨著這些泛著紅光的眼睛靠近,大家也終於明白了這些是什麼。是異變野獸,先前陛下讓他們大規模清理了一遍的異變野獸。
雖然數量比不上先前的多,但也前前後後堵住了他們的路,使得所有人進退兩難。
他們身上倒是帶了些火藥,但帶的並不多,根本難以應對這些怪物。
一隻長嘴裡長滿尖利獠牙的野狼撲了過來,被潛龍衛一刀斬了,然而更多的豺狼虎豹撲了上來……
不甚平整的路麵上很快就堆積了諸多屍體,大部分是異變野獸的,這些死掉的野獸,都是被炸藥給炸的,然而現在,他們帶的火藥已經快用完了。
異變野獸體型大不說,皮毛也是堅硬異常,不論是刀劈還是斧砍,都留不下多少的印子,更何況用這樣的冷兵器殺掉它們?
索性有著先前對付異獸的經驗,通過火攻及毒攻,也除掉了不少。然而現在所有人都筋疲力竭,體力不支,剩下的這部分野獸,怕是有些難對付了。
銀翼拿起自己全是豁口的長劍,抹了把臉上的血跡,苦笑了一聲。今日,能否安全護送陛下離開,都是個難題。求助的信號彈已經發出了,就是不知,增援的人何時能到。
正在銀翼要繼續去斬殺野獸時,越極卻從馬車裡出來了,他眉頭輕蹙,看著遠方朝這裡奔過來的一片黑壓壓獸潮,眼中隱隱帶了些猩紅。
“陛下您怎麼出來了?”銀翼看到出了馬車的皇帝,簡直都要急死了:“還請陛下回馬車裡去,屬下等人會即刻斬殺異獸,清出一條路來。”
“來不及了。”越極的目光依舊盯著越來越近的獸潮,按在劍柄上的手輕輕動了動。
下一瞬,銀翼隻看到他們病弱得風一吹就倒的陛下,快如閃電地衝進了異獸群中,劍起頭落,飛快地收割著獸命。
其餘人呆了一瞬,立馬也加入其中,雖然自己不像陛下這般厲害,但也不能乾站著。
此時越極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染成了濃稠的暗紅色,他的臉上也濺到了不少血跡,配上他殺神一般的舉動,簡直就是地府裡出來的修羅。
直到將近淩晨,這些異獸才被徹底清除,此時越極身邊的護衛也死的冇剩幾個了。而收到訊息前來增援的人,也終於姍姍來遲。
越極踩在體型最龐大的野獸身上,臉上的血跡早已乾涸,他手裡緊緊握著長劍,忽的,吐出了一大口血,眼看著就要倒下去,被銀翼手疾眼快地扶住了。
“陛下,陛下?”銀翼扶著越極,看到這些才趕來的屬下,氣不打一出來:“信號發出去那麼久,你們怎麼現在纔到?”
再晚些,都隻能給他們收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