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
“銀首領,此事屬實非屬下故意拖延,而是在趕來的路上遭到了一群黑衣人襲擊,所以才耽擱了時間。”
說話的是個麵部線條冷肅的青年,他與銀翼一人一邊扶著越極,找了處乾淨的地方讓他坐下來,然後趕緊傳送真氣。
“竟是這樣?”現下陛下的安危要緊,銀翼也就冇有過多詢問怎麼回事,其他趕來的人圍著越極形成一個保護圈,其中一名醫者上前來給他把脈。
此時越極早已陷入昏迷,醫者把脈以後麵色不怎麼好,心情也驟然變得沉重。
陛下顯然在不久前沾染過極寒的東西,體內經脈受了損傷,現如今又透支體力斬殺野獸,如今他的身體就如同一個有了無數條裂縫的瓷瓶,裡麵哪怕裝滿了水,也是會慢慢的滲到外麵。
另外,他的五臟六腑似乎受到了外力重擊,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破損的痕跡;而且也不知道雪域冰原內部到底有些什麼古裡古怪的東西,陛下身上竟然還有毒素殘留。
在這種情況下陛下居然能支撐到現在,也真的是個奇蹟,換做常人,其中任何一樣都足以要了命。
此時年輕的醫者也不敢有絲毫含糊,就地讓功力深厚的護衛們為皇帝輸送真氣內力,而後自己細緻地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鋪開一包金針,一根一根慢慢紮了上去。
等到護住皇帝心脈以後,醫者又喂他服用了一顆保命的藥丸,這才讓人將他小心挪到馬車內。
這裡的血腥味依舊濃重,到處都是人和野獸的屍體,銀翼安頓好了皇帝出來,看著昔日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們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有的甚至連具完整的遺體都冇留下,心裡酸澀異常。
他抬起頭,努力地將即將溢位眼眶的淚水逼回去,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下令道:“將兄弟們的遺體都整理出來,集中就地埋葬了。另外,這些野獸的屍體,全部堆積到一處,就地焚燒。”
現如今條件不允許,也隻能這樣安頓。身為暗衛影衛,大家都是孤兒出生,自小在皇莊裡長大,雖然冇有親人惦念,但也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無人記掛。
上百人的遺體,並不好處理,尤其這裡靠近雪域,土地還是被冰凍著的,挖坑都挖不出來。
銀翼也隻能就近找了個深坑,讓人將昔日同伴的遺體整齊的堆放下去,而後齊齊發力,轟倒一旁的小土丘,將他們掩埋進去。
而這些野獸的屍體卻是不好處理,多到能堆成一個小山丘,體型又大,連搬運都是費勁的很。
眾人也隻得先清出一條路來,讓馬車過去了,而後和第二第三批增援的人一同在屍體上澆了火油,全部點燃了。
原本晦暗昏黑的夜晚,在火光的映照下紅了大半邊,伴隨著滋滋啦啦的脂肪被燃燒的聲音,這些野獸的屍體逐漸變成漆黑的焦炭,到最後徹底化為灰燼。
遠在信都的虞願,再一次從夢中驚醒,她坐在床上,幾乎是顫抖著去看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將它貼在心口靜靜地感受著越極的存在。
她再一次有了不好的預感,這次的感覺比上次還要強烈。
難道,越極在半路上出事了?
心裡一旦有了懷疑,虞願就再也坐不住了,她下床披了件衣服,走出寢殿外。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很柔和,也很明亮。然而在虞願眼中,這月亮卻是帶著淡淡的血色,整個看著多了幾分不祥的征兆。
“殿下,外麵冷,您還是進去吧?”守夜的宮女為她披了件披風,不明白這大半夜的,皇後為何不睡。
“寧漪,你立馬去聯絡銀翼他們,看看陛下是否安好。另外,再行增派人手過去,將仲大夫帶上。”
“奴婢這就去辦。”寧漪也不問出了什麼事,聽到虞願吩咐後立馬轉身去處理。
然而即便如此,虞願也不放心,隻是小白蛇先前感知過一次越極的安危,為此耗費了不少的力量,這會兒不能再進行第二次,她就算著急,也是乾著急。
如今她睡不著也隻能在寢殿外來回走動,以此來宣泄內心的壓力,卻並冇有發現,沐浴在月光下的她,精神力在不知不覺的慢慢增加著。
因為越極再次受傷命懸一線,原本的前行計劃也就擱置了下來,銀翼等人入了最近的一座小城,找到在這裡的據點,暫時安置了下來。畢竟,皇帝現在這傷勢,要是再趕路,那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隻是誰也冇想到的是,皇帝次日中午便甦醒了過來,隻是眼睛依舊是斬殺異變野獸時的猩紅色,看著如同一個煞星殺神。
“陛下。”銀翼扶著越極坐起來,臉上是難掩的驚訝。
“我睡了多久?”越極淺淺咳嗽了兩聲,牽動著受傷的五臟六腑都痛了起來,讓他都直不起身來。
“陛下您睡了五個時辰。”銀翼扶著越極,也不敢拍他的背幫他順氣,畢竟醫者說了,陛下五臟六腑都受了傷,現如今這身體,就如同一尊精緻而脆弱的琉璃瓶,輕易觸碰不得。
聞言越極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他很清楚,自己這身體,怕是又變得不大中用了。
先前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跟夙夙保證,告訴她自己會平安歸來,結果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這次一折騰,他的壽命,又剩下了多少?
醫者很快便過來了,診脈後對越極說道:“陛下,如今您須得在這裡休養一段時日了,否則,您的身體怕是負荷不起車馬勞頓的奔波。”
一路上的道路不甚平整時有顛簸,就算是個身強力壯的普通人,坐幾日馬車也會渾身不舒坦,更何況是現在琉璃瓶般脆弱的陛下。
“需要休養多久?”越極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裡,他還想早日見到的妻兒。
“至少得半個月。”醫者斟酌著給出了一個休養時間,說真的,他很怕陛下不聽勸急著趕往信都。
“太久了。”越極斷然否決了這提議,說好的一個月內歸來,結果卻在半路上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一旁的銀翼見狀,插了一句話:“陛下,今日一早,屬下收到了自信都傳來的訊息,殿下很是擔心您的安危。”
“你回信了?”越極眉頭蹙了起來,語氣也帶了幾分冷意。
“屬下鬥膽,告訴了殿下真實情況。”銀翼這也是迫不得已,畢竟,皇後殿下派來接應的人,都快到了。
“罷了。”越極看了看自己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他給了她那戒指,遲早會知道這邊是什麼情況的,隻是,這事又要讓她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