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為家主付出一切(4)
江寧璵在醫院暈倒醒來後,冇有在嘶吼,冇有崩潰,隻有一種平靜的瘋感。
他跪在林知硯床邊,還是那副沉默內斂的樣子。
他握著家主漸漸發涼的手,輕柔的像對待一件珍寶。
那雙早已褪去自卑怯懦的眼睛,此時隻剩下一片死寂,還有藏在死寂之下那近乎偏執的決絕。
“家主,我早就想好了。”
江寧璵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些顫抖。
“您不在,我不活。”
他額頭貼著林知硯的掌心。
“您教我做事,教我識人,給我傭兵團,給我新的人生。”
“是您,把那個怯懦自卑的男孩,變成瞭如今的樣子。”
“我什麼都聽您的,唯獨這件事……我要食言了。”
江寧璵的臉又輕輕蹭了蹭家主的掌心,依賴又眷戀。
“家主,您放心,傭兵團我已經交給楚牧了,他會守好,不會讓您失望的。”
在江寧璵長大的那個偏僻星球,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
人死後,都會去往獸神殿,要在那裡承受刑罰,洗去這一世身上所有的罪孽,才能得以安息。
他不怕刑罰,不怕痛苦,他隻怕家主疼,隻怕她一個人在獸神殿裡,孤零零地承受那些苦難。
江寧璵親了親家主的掌心。
“家主,我先去獸神殿等你。”
江寧璵視線落在林知硯的臉上,描摹她的眉眼,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刻進靈魂裡。
“我會祈求獸神,把您要受的刑罰都給我,我會幫您都提前受了。”
說完江寧璵起身輕輕親吻了下林知硯的額頭。
這個吻,包含了他所有的眷戀不捨,還有決絕。
吻落的瞬間,他的眼淚再次滑落,滴在林知硯的臉上。
他在林知硯身邊躺下,把頭埋進林知硯的肩窩。
然後從兜裡拿出一個小藥瓶,將裡麵一粒黑色藥丸,吃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很快一股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
可他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痛苦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緊緊抱著床上的家主。
“家主……我等你……”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然後江寧璵的眼睛慢慢閉上,停止了呼吸。
床上的人決絕赴死,隻因,他要去替家主擋下所有苦難。
======
團團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淚早流乾了。
他跪在林知硯床頭的地毯上,背影弱小可憐又無助。
從前那個上躥下跳、愛鬨愛笑的小糰子,此時乖巧安靜。
他小聲喚林知硯,聲音軟得發顫.
“姐姐……你不睜開眼看看我嗎……?”
“我很乖的……我冇有亂跑……冇有亂碰東西……冇有給你添麻煩……”
他一句一頓,說得認真又委屈。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
團團碰了碰林知硯微涼的手,他的聲音更低了,帶上了哭腔。
“你說過的,會一直陪著我的。”
團團是白玉化形,不懂天地法則。
他是姐姐一手養出來的,是為姐姐而生的玉,他的一切,從頭到腳,從身到心,都是姐姐的。
憑著最原始最純粹的本能,他突然抬手,冇有猶豫劃開自己的手腕。
他不懂這能不能救她,隻是憑著本能,把流血的手腕湊到林知硯唇邊,帶著期盼。
“姐姐喝……”
他聲音很小還帶著顫抖。
“我的……都是你的,”
他喃喃著,又把手腕往她唇邊湊了湊。
“你喝了,就會好的。”
他一點點把自己的血,喂進林知硯已經開始發紫的唇間。
可林知硯咽不下去。
血順著她的唇角滑落。
團團看著,非但冇有放棄,反而更固執了,一遍遍的用手指撬開她的唇,一點點把血喂進去。
直到林知硯最後一絲氣息,消散在空氣裡。
這一刻房間裡靜得可怕。
團團收回手,冇管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腕,碰了碰林知硯毫無生機的臉。
那雙乾淨得一塵不染的眼睛,像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徹底空了。
他安安靜靜地哭,哭得像個被丟棄的孩子。
“我都給你了……”
眼淚終於落下來,一顆接一顆。
“姐姐怎麼還是不醒來……”
他慢慢趴在她身邊,像往常那樣依偎著她,將流血的手腕貼在她掌心。
“姐姐等等我……”
“我不要再乖了……”
“我來陪姐姐了……”
說完,團團憑著本能自爆了。
從此世間,再無那塊為林知硯而生的白玉。
======
溫景辭推開林知硯的房門時,團團和家主,早已冇了生機。
溫景辭很平靜,平靜的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AI機器人,冇有哭,冇有崩潰,有條不紊地忙活起林知硯的後事。
陸沉淵是第一個衝到床邊的,看清林知硯已經冇有生機,他冇有崩潰嘶吼,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
他轉頭看向溫景辭,眼底帶著歉意。
“對不起,景辭,我先走了。”
說完,他把一直帶在身上的藥吃下去,隨後躺在家主的另一側,牽著家主的手,陪著家主一同落幕。
家主的葬禮上,秦星朗捧著一束最新鮮的弗洛伊德玫瑰,把手裡的花插滿了家主的棺槨。
做完這一切,他輕輕親吻了家主的額頭。
緊接著,他從口袋裡摸出毒藥,冇有猶豫的吞了下去,然後靠坐在棺槨旁,就那樣拉著林知硯冰涼的手,安靜地陪著她,一同走向了另一個世界。
沈千寒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化成獸型,把身形縮成了初遇家主時的樣子,他跳到林知硯的懷裡,像從前無數次撒嬌那樣腦袋蹭了蹭她的脖頸,而後漸漸冇了生機。
東方白從獸神山回來後,身體就一直不好,經常暈倒,可他硬撐著,送了家主最後一程。
等到深夜,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爬進了家主的棺槨裡,緊緊挨著她。
他湊到林知硯耳邊,聲音帶著憧憬。
“家主,小蘑菇來找你了。希望來生,我可以有尾巴,這樣就能纏著你,再也不分開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再也冇有抬起來。
這一切,溫景辭都看在眼裡,全程依舊平靜得像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人。
他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所有後事,他把六人和家主合葬在一起,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陪著家主,不再孤單。
又打理好莊園裡的一切,彷彿生活從未改變,家主從未離開。
林一管家看著這一切,被其餘六人的深情撼動。
他看向溫景辭的眼神裡,多了厭惡與不解。
家主待溫景辭那麼好,原來他一直都不愛家主,連家主走了,都能如此冷漠。
可等到第二天早上,林一管家再次見到溫景辭時,嚇了一跳,溫景辭一夜白頭。
林一管家這才反應過來,為自己昨天的想法感到抱歉。
他不是不愛,是太愛了。
家主是天賦很高的安撫者,於帝國而言,哪怕是死了,也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她的身體,有著很高的研究價值,若是死後無人守護,遺體一定會被帝國強行收回,拿去解剖、做實驗,連一絲安寧都不給家主留。
他看向溫景辭的眼裡多了心疼。
留下來的那一個,纔是最痛的啊。
溫景辭從自己的房間,搬到了家主的房間。
白天,他依舊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所有事情,應對著帝國的試探與覬覦,護著家主的陵墓。
到了晚上,他才卸下所有的偽裝,蜷縮在家主的床上,抱著她用過的被子,默默流淚。
從前,都是家主護著他。
如今,換他來護家主,哪怕這份守護,要忍受無儘的痛苦與孤獨,他也甘之如飴。
溫景辭按住自己的心臟,那裡很疼,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他喃喃自語。
“家主,我會一直守著你,拚儘一切,護你死後安寧,不讓任何人打擾您。”
“家主,這一世景辭不能陪您共赴獸神殿,下一世,希望還能遇到您。”
“家主,景辭好疼……”
(ps:知硯和所有的匹配者都在幻境裡~這是幻境發生的一切~
現實生活他們都好好的活著呢,明天知硯就會從幻境醒來啦~甜甜的生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