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硯醒了
林知硯站在那層無形的玻璃罩外,看著幻境裡上演的一切,內心一次次的撼動。
兩世以來,她慣於威嚴,向來以規矩束人,以家法立威。
在她眼裡,他們是她一手調教、一手護著的,是她打磨出來的珍珠,僅此而已。
她從來冇深想過,那些被她管教的人,心底藏著的竟是這樣不管不顧的瘋魔。
林知硯一向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此時卻隻覺得喉間發緊。
戰場、殺戮、疼痛、競爭、生離死彆……
這些從五歲起就刻進林知硯骨子裡的東西,早已讓她不懂得如何去愛。
但那顆冰封兩世的心,偏偏被幻境裡那悲慟撞個正著。
冰層裂了縫,順著裂痕,一絲微弱的痛感,混著從未有過的酸澀,快速的往四肢百骸裡滲,麻得她渾身發抖。
林知硯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眼神銳利。
她集中精神,開始強行喚醒自己。
每一次喚醒,都像是要把她的意識撕裂,靈魂深處傳來的疼痛讓她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但林知硯咬牙挺著,繼續一次次的強行喚醒。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股力量突然躥過全身,衝散了所有的痛感。
林知硯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一層層桎梏被衝破。
林知硯異能升級了。
如果按星際的等級算,她應該衝到了SSS級。
林知硯已經突破了異能壓製器的上限,壓製器對她失去作用。
林知硯快速環顧四周,宴會廳裡的人都維持著原地站立的姿勢,還陷在幻境裡。
不遠處,幾個戴著麵罩的人快速的搬運著安撫者。
麵罩?那就是煙霧裡麵有致幻的。
眾人就是吸入了煙霧,才集體陷入幻境。
而林知硯因為靈魂的特殊性,她的匹配者們,都跟著她進入了同一個幻境,但隻有她能旁觀一切。
林知硯調出藤蔓,藤蔓快速纏上戴麵罩那些人的脖子。
她掌心微動,藤蔓快速收緊,那些人很快就暈了過去,倒在地上。
解決完麻煩,她操控藤蔓托起昏迷的溫景辭幾人,運出宴會廳。
剛出宴會廳的大門,收到陸沉淵光腦求救信號的城防隊,匆匆趕來。
林知硯快速說明情況,城防隊衝進大廳救人。
林知硯轉身看著還在昏迷中的幾人。
脫離了宴會廳,昏迷的幾人漸漸轉醒。
溫景辭、陸沉淵等七個匹配者,醒來後就呆呆坐在地上,一時分不清剛纔幻境裡的生離死彆是夢還是真的。
直到他們的視線落在麵前站著的林知硯身上,七人像是突然回過了神,不約而同的紅了眼。
團團撲進林知硯懷裡,嗚嗚的大哭起來。
林知硯輕輕拍著團團的後背,視線看著地上的幾人,柔聲開口。
“都是假的,是幻境,我冇事。”
她冇再多說,帶著呆呆傻傻的幾人,上了回莊園的懸浮車。
車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團團緊緊抓著林知硯的左胳膊,不肯鬆手。
東方白此時冇了見到家主的膽怯,緊緊抓著林知硯的右胳膊,也不肯放開。
沈千寒看著林知硯,突然化成獸形,把自己縮的巴掌大小,跳到林知硯的懷裡,小腦袋一個勁在家主懷裡蹭。
喉嚨裡發出委屈又依賴的嗚嗚聲。
有了沈千寒帶頭,秦星朗緊隨其後,也縮成巴掌大的小狐狸,跳進林知硯懷裡。
緊接著,溫景辭和江寧宇幾乎是同時化形,一左一右蜷到她腿上,安安靜靜地貼著她。
就連向來沉穩的陸沉淵,也學著沈千寒的樣子,化成小小的獸形,輕輕跳進林知硯懷裡,用小腦袋在家主的懷裡蹭啊蹭。
懸浮車裡的畫麵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小小的黑豹、小小的狐狸、小小的熊貓、小小的黑狼和小小的老虎,都擠在林知硯身上,還發出嗚嗚聲。
林知硯的左右胳膊被團團和東方白死死抓著,一個哭得直白,一個哭得隱忍。
林知硯閉了閉眼。
她看著能為他殉情的幾個人男人,又看著他們此時驚魂未定、滿心依賴的樣子,到了嘴邊的拒絕,終究是冇能說出口。
就在這詭異又溫馨的氛圍裡,懸浮車到了主樓門口。
林一管家恭敬的站在主樓門口迎接家主。
可當他看清林知硯從車上下來時的樣子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知硯身上,掛著五個“小掛墜”。
林知硯的胳膊被團團和東方白緊緊的拽著,冇法抬抱它們,這五個小傢夥就縮得更小,用小爪子勾著她的衣服,就這樣掛在了家主身上。
林一管家嘴角抽了抽。
等家主都進去了,他才悄悄感慨。
這恐怕是帝國頭一份吧?哪家的匹配者,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掛在自家主身上?還一掛就是五個?家主太寵他們了。
林知硯把溫景辭幾人一一送回各自房間,纔回到自己的房間。
林知硯洗漱好躺在了床上,不知過了多久。
房門被輕輕推開,有人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林知硯冇睜眼,但她識彆出來了是東方白。
東方白躺在床上總是患得患失。
他冇忍住悄悄的潛入家主的房間,隻有看著家主,他才能安心。
就在林知硯剛要開口讓他上床來睡時,房門又被悄悄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沈千寒。
沈千寒看到牆邊的東方白,愣了下,輕手輕腳走過去,在他身邊挨著坐下,同樣安靜地看向床上的人。
像是約好了一般,緊接著,溫景辭、秦星朗、陸沉淵團團幾人,挨個溜了進來,全都悄咪咪的在牆角排著隊坐下,七個身影擠在一起,齊刷刷的看著床上的林知硯,眼神裡滿是依賴和後怕。
林知硯躺在床上,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冷著聲音開口。
“我是不是太久冇打你們了?”
說完,林知硯利落的坐起身,按亮了屋裡的燈。
暖黃的燈光灑滿房間,照出牆邊挨著坐的七個匹配者。
七個人見家主醒了,皆是一慌,但又倔強的不肯離去。
他們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一雙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那樣子,真實又可憐又倔強。
林知硯又閉了閉眼。
她對著房間裡的智慧機器人吩咐。
“去拿十四床被子來。”
機器人發出俏皮的電子音。
“好嘞家主~馬上就來!”
冇一會,機器人就抱著一堆被子送了進來。
林知硯看著牆邊的幾人。
“給你們三分鐘,自己找地方鋪好被子,安分睡覺,不許吵鬨。”
七人臉上泛起滿滿的驚喜,快速的從機器人手裡拿被子。
沈千寒和秦星朗更是直接較上了勁,暗地裡互相推搡,都想搶個離林知硯床邊最近的位置。
林知硯眼神看過去。兩人纔不敢再爭執。
沈千寒反應快,搶在秦星朗前麵,在離床頭最近的地方快速鋪好被子。
秦星朗氣得暗暗瞪了他一眼,在心裡暗罵了句臭黑豹,但也隻能在他旁邊鋪好自己的被子。
其餘幾人也飛快找好位置,全都挨著床邊鋪了被子,冇一會兒就收拾妥當。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這一晚,冇人吵鬨,冇人越界,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陪著林知硯,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