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為家主付出一切(2)
沈千寒等痛感過去,他又拿起一個深色的玻璃瓶,裡麵裝著綠色的液體。
這是他昨晚剛從黑市換來的。
說能活死人、肉白骨。
陳玉澤說荒唐得可笑。
但他顧不了那麼多,隻要有希望,他都要嘗試。
他顫抖著倒出一瓶蓋藥水。
沈千寒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倒進口中。
苦澀混著辛辣的藥液,像一把火從喉嚨燒到胃裡,燙得他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
冇過一會,喉嚨越來越癢。
沈千寒開始輕咳起來,漸漸的他越咳越厲害,到最後咳得撕心裂肺,整個胸膛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他捂著嘴,咳出幾滴暗紅色的血。
沈千寒大口喘著氣。
“冇用……這個藥不能用……”
他喘著氣眼底閃過絕望,他用力的把玻璃瓶掃下桌麵。
綠色的藥液濺了一地,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緩過勁來,沈千寒又開始試下一個。
......
不知道試了多少種藥,沈千寒感覺身體越發無力。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在這裡倒下。
他強撐著坐起身。
他要觀察自己的反應。
沈千寒的皮膚開始泛起紅疹,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
隻機械地試藥,一種、兩種、三種……隻要有一絲希望,他就絕不會停。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沈千寒摔倒在地。
“家主…… 你不能死……”
他跪趴在地上,因為疼痛黑豹的耳朵不受控製的冒出來,但卻蔫蔫地耷拉著。
沈千寒冇了往日裡乖巧討好的樣子,此時隻剩瀕死般的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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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澤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他哥,連夜趕到了林知硯閣下的莊園。
林一管家把他帶到沈千寒的房間前。
陳宇澤走進去,屋裡昏暗又安靜。
空氣裡都瀰漫著刺鼻的藥味和血腥味。
陳玉澤皺著眉,把燈打開。
燈光亮起,眼前的場景,讓他嚇得心臟都差點停跳。
沈千寒癱坐在桌前,嘴脣乾裂發紫。
臉上佈滿了乾涸的藥漬和血汙,狼狽不堪。
手臂上泛起潰爛,冷汗混著血淚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滿是藥的桌子上。
可他的手,還在顫抖著往嘴邊遞藥。
“沈千寒!你他媽在做什麼!”
陳玉澤氣的大吼。
快步衝上去,打掉他手裡的藥將他摔在床上。
“你不能再試了!”
陳玉澤抓著他的肩膀。
“你再這麼折騰下去,會死的!”
“你、你異能呢?你的異能怎麼冇了?!”
陳玉澤聲音更大了。
“我試…… 我都試……”
“隻要能救家主,我要把所有藥都試一遍……”
“就算我死了,異能儘廢,都沒關係……”
“家主活下來就好…… 隻要家主活下來……”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聲音絕望又破碎。
必須快,家主冇有時間了,他不能停下。
他掙紮著要下床,但還冇等陳雨澤阻攔。
他自己就因為冇有力氣倒在滿地狼藉的藥堆裡。
沈千寒眼裡失去了光。
林知硯是他的光,是他的命,是他拚儘全力也要護住的全部。
如今,他試遍了所有藥,卻還是找不到能救她的法子。
他冇辦法救回他的光,那他就去陪她,陪著他的光,一起墜入黑暗。
陳宇澤看著他哥這副樣子,所有的憤怒和斥責,都變成了心疼。
他撲過去,抱住沈千寒。
“哥……哥你彆這樣……求你了……我們不試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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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從林知硯的房間出來,冇有哭,神情平靜得嚇人。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離開莊園,直接回到了第一軍團。
陸沉淵回到自己的宿舍,在那個曾經放滿禮物的大櫃子前站了很久。
突然,陸沉淵雙腿一彎跪了下去,額頭抵在櫃門上。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冇有剋製,冇有隱忍,隻有撕心裂肺的放聲大哭,哭聲沉悶又絕望。
過往的片段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在眼前劃過。
林知硯第一次對他笑,第一次打他,第一次給他上藥,第一次給他獎勵,第一次拍著他的肩膀說:陸沉淵,你很好……
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此時像一把把鋒利的劍,紮在他心上,疼得他呼吸不上來。
陸沉淵顫抖著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糖紙包,打開裡麵隻剩在三顆糖了。
這是家主每次在他主動開口提要求時,給他的獎勵。
他很久才捨得吃一顆,但如今隻剩這三顆了。
他費了很大勁,才撥開一顆糖的糖紙,把糖塊放進嘴裡。
熟悉的奶香在嘴裡蔓延開來,可陸沉淵的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陸沉淵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往自己的腿上紮了下去。
隻有疼痛,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陸沉淵緩了許久,等痛感稍稍褪去,他才拔出短刀拿出止血藥,熟練的給自己處理傷口。
處理好傷口,他留戀的摸了摸那個櫃子。
然後轉身去了衣櫃,換上一身筆挺的少校製服,肩章上的星徽鋥亮。
那是他從底層戰士,踏過屍山血海、親曆數千場大小戰役,用一身傷疤、無數次死裡逃生,一寸寸拚來的榮耀。
隨後陸沉淵坐在書桌上,開始寫辭職信。
……
第一軍團指揮官辦公室內,李元恩指揮官看著桌上的辭職信,把桌子拍的嗡嗡作響。
“陸沉淵!你瘋了?!從底層的戰士,到第一軍團少將,你用了十多年!你說辭就辭?!”
陸沉淵站在辦公桌前,身姿挺拔,可深邃的眼眸裡,早已冇了往日的鋒芒,隻剩一片死寂。
李元恩看著他這個樣子,聲音軟了些。
“你清醒一點!你是第一軍團少將,你不能就這麼任性!”
“報告指揮官。”
陸沉淵聲音低沉沙啞。
“少將的位置很多人都可以坐,但我家主隻有一個陸沉淵。”
李元恩突然沉默了 ,知道自己再怎麼勸,都冇用了。
他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長歎了口氣,拿起印章,在陸沉淵的辭職書上蓋了下去。
批覆落下的那一刻,陸沉淵敬了此生最後一個禮。
動作標準,是一名戰士最後的體麵。
禮畢,他慢慢脫下少校外套,疊得方方正正,輕輕放在李元恩指揮官的辦公桌上。
那身承載了他前半生榮耀與信仰的少校裝,從此,儘數放下。
兩天後,陸沉淵重新回到了莊園,回到了林知硯的房間。
他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床上的家主。
床上的林知硯,呼吸更微弱了。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了窗簾,也吹動了陸沉淵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光。
他就那樣安靜坐著,守著家主,靜靜等著,與她一同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