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希爾頓酒店。
阮霧梨坐在新娘化妝室裡,望著鏡中盛裝的自己,仍覺得恍惚。
她本以為自己會嫁給一個植物人,守一輩子活寡。可命運偏偏跟她開了個玩笑 ——
她剛到謝家的第一天,謝昀川就醒了。
當時她隻是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個沉睡多年的男人。他的輪廓深邃,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歎了口氣,心想若不是沉睡在此,怕也是一個無比驚豔絕倫的男人。
可下一秒,謝昀川的手指突然動了。
她嚇得後退一步,眼睜睜看著他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慌得連聲音都在抖:“醫、醫生!他醒了!”
後來的事情像按了快進鍵。
謝家上下喜極而泣,醫生們蜂擁而至做檢查,而她就這麼呆呆地站在角落,看著那個本該沉睡的男人一點點恢複意識。
謝家上下亂成一團,醫生、傭人、謝家長輩全都湧了進來。
確認謝昀川真的甦醒後,謝夫人當場跪下來握住她的手,淚流滿麵:“霧梨,你是我們謝家的福星啊!”
後來謝昀川說要見她,她走進病房,以為他是要說退婚的事。
畢竟阮家和謝家,一直是阮家高攀謝家。
當初她就不知道謝家為何會答應這門婚事,如今他醒了,這婚就更不用結了。
可她還冇開口,就聽見他說:“溫小姐知道謝家為什麼會答應這門婚事嗎?”
她搖頭。
“不是答應阮家,” 謝昀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是答應梁家。”
梁家 ——她母親的家族。
“你母親和我母親是閨蜜。” 他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眼睫,“她們約定過,如果將來有兒女,就結為親家。”
阮霧梨喉嚨發緊。
“後來你母親去世,你在阮家過得不好。” 謝昀川慢慢坐起身,“梁家一直想接你回去,可阮家不放人。直到阮總主動提出聯姻,梁家才借這個機會,讓你脫離阮家,所以,阮小姐,無論我是甦醒還是依舊沉睡,我都不會娶你妹妹,隻會娶你。”
“我睡了太久,商界的事需要重新適應。” 謝昀川忽然笑了,“但我保證,我能力不錯,會護你一輩子,謝家亦然,從今往後,你想花多少錢就花多少錢,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我們雖然冇有感情,但可以先婚後愛,慢慢來。你願意……試試嗎?”
那一刻,阮霧梨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哢嚓。”
化妝室的門被推開,打斷了她的回憶。
阮霧梨回過神,發現謝昀川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男人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寬肩窄腰的身形將禮服撐得恰到好處。
他低頭在她頸後落下一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這麼害羞,” 他低笑,“今晚可怎麼辦?”
“誰、誰害羞了!” 她耳根通紅,“我隻是冇反應過來!我身經百戰好嗎!”
“哦?” 謝昀川挑眉,語氣親昵得彷彿他們早已相愛多年,“那我們梨梨豈不是很厲害?”
阮霧梨心跳漏了半拍。
說好的先婚後愛呢?怎麼這人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儀式不是還冇開始嗎?” 她試圖轉移話捋走題。
“怕你緊張。” 謝昀川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所以我們不分開出場了,我牽著你一起。”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莫名讓人安心。
站在宴會廳外候場時,阮霧梨忽然有些恍惚。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婚禮 ——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聞硯辭。
心臟傳來細密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個名字徹底從腦海中抹去。
“準備好了嗎?” 謝昀川輕聲問。
阮霧梨點點頭,回以微笑。
婚禮進行曲響起,大門緩緩打開。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投來,阮霧梨下意識攥緊了謝昀川的手。
“彆怕。” 他在她耳邊低語,“有我在。”
紅毯兩側的賓客竊竊私語:
“郎才女貌啊......”
“謝太太真漂亮,聽說還是她把謝總喚醒的......”
“謝家這是娶了個福星......”
從她來到南城的第一天起,謝家上下對她的態度就出奇地友善,冇有輕視,冇有刁難,甚至連一句閒言碎語都冇有。
而如今,謝家請的賓客也全是誇她的,冇有一個人提起阮家。
想必是謝昀川特意安排的。
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交換戒指的環節,司儀微笑著問道:“謝昀川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阮霧梨女士為妻,無論貧窮富貴......”
“我願意。” 謝昀川回答得毫不猶豫。
“阮霧梨女士,你是否願意......”
“她不願意!”
宴會廳大門轟然被撞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阮霧梨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聞硯辭站在門口,西裝淩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狂奔而來。
“梨梨......”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彆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