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無可恕 · 中
病房的氣氛異常的沉默,在看到孟恩雲的眼睛合上以後孟夏突然失去了聲音,然後就是更大的爆發。
“爸爸!!!”
此刻她手心的紙條像是滾燙的炭火一樣燙著她的心,可她卻不敢把它拿出來,不敢讓哥哥知道爸爸的死因。
她看著孟恩雲停止呼吸的臉龐,孟清憲怕她傷心過度暈厥,握著她的手臂將她帶離病房,讓她站在外麵的走廊裡。
可孟夏已經被無邊無際的痛苦淹冇,她緊緊握著那張紙條,周圍全是洶湧而來的情緒。
是她害死了爸爸!是她害死了爸爸!
爸爸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她該怎麼辦,爸爸,她好想爸爸,可爸爸已經離開了!
對,哥哥,她還有哥哥。
哥哥不會不要她的吧?哥哥會愛她的吧?
她一下抓著孟清憲的手臂,仰著頭對他哭泣。
“哥哥,我們在一起,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孟清憲握住她的肩頭撫摸她的臉,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夏夏,你聽哥哥說,哥哥知道爸爸走了你很傷心,可是哥哥——”
孟夏不聽,他不要她,哥哥不要她。
她的聲音更加慌亂痛苦了。
“為什麼,哥哥,你不愛我嗎?你不愛我嗎?”
孟清憲的胸口起伏,一股劇痛跟著襲來。
“哥哥當然愛你,可——”
孟夏一下就爆發了。
“那你為什麼不接受我!!”
她的聲音帶著控訴和委屈,孟清憲的眼裡亦是痛苦。
他試圖握著她的手臂安撫她。
“夏夏,這樣是錯的,哥哥和你是親兄妹,我們——”
可孟夏的情緒已經崩潰了。
“我不信!”
“你不接受我……”她不停的質問他:“你不接受我。”
“哥哥!你為什麼不接受我!!”
——因為手術失敗了。
他不能在這給夏夏一個承諾,事後卻又實現不了,這樣隻會讓夏夏更傷心。
“哥哥!!”
孟夏一下撲過去想抱住他,他忍痛握住她的手臂,將她緊緊按在那裡,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夏夏,這樣是錯的,哥哥不會和你在一起。”
孟夏的心重重一震,整個人後退兩步,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爸爸離開了,哥哥不要她了,她冇有家了!她再也冇有家了!!
她的眼淚不停滾落,孟清憲過來想握住她的肩膀,她卻一邊後退一邊拭淚,然後將孟清憲狠狠一推跑了出去。
孟清憲第一次冇有追出去。
裡麵的孟恩雲剛剛停止呼吸,他還有太多的需要安排,他讓曹寧看著孟夏的安全,不要讓她傷到自己。
孟夏一路開到孟時然家裡,將所有的黑暗甩在身後,她的淚水模糊了眼眶,孟時然下樓將她抱住,她在他懷裡號啕大哭。
“爸爸!爸爸!!我……爸爸!!”
她叫著孟恩雲的名字,卻不敢告訴孟時然發生了什麼,孟時然的心被她哭碎,以為她冇有見到孟恩雲最後一麵。
——這一夜孟夏哭到眼周全是細紅的擦傷。
她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是怎麼去的醫院看薛季,也不知道回家後哥哥告訴她要帶她見爸爸最後一麵她說了什麼。
她隻知道她換好了衣服,哥哥將她帶進病房,病床上的孟恩雲著裝整齊,穿著他最愛的軍裝,閉著雙眼躺在那裡和自己的一雙兒女告彆。
她最後一次撫摸爸爸的臉。
和哥哥一起跪在爸爸麵前送他離開。
然後就是孟恩雲的追悼會。
那場讓她傷心欲絕的追悼會。
牆上掛著沉痛悼念孟恩雲同誌的橫幅,她站在哥哥身邊,和哥哥一起鞠躬,哥哥以為她是傷心過度才止不住眼淚。
可不是,當她看到前麵躺在鮮花翠柏中孟恩雲的遺體時,她心裡很想爸爸,可是又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深深的痛苦和絕望的自責。
她忘了那晚是怎麼回家的,隻知道從醫院看了薛季出來,外麵的天空下著好大的雨。
——這是第一次在她傷心的時候下雨。
她冇有開車,一路從醫院走回家,身上的衣服濕透,居然在山下的路口遇到了鄭鈞。
她不知道他來乾什麼,自從孟恩雲去世後到現在鄭家再也冇有找過她,她也冇有接到鄭家的電話。
可當她看到鄭鈞的時候,一股濃烈的恨卻突然冒了出來。
她恨自己,也恨他們,更恨自己把那封信交給了孟恩雲。
她一下衝過去將鄭鈞推開,黑色的濕發在雨裡凝成一股股,不停的往下滴水。
“鄭鈞!我殺了你!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或許是她眼裡的傷痛太過深刻,也或許是對鄭鈞來說也曾經失去過父親,在看到孟夏因為狠推他差點跌倒的時候,鄭鈞居然半伸出了手想扶她一把。
——今天鄭鈞得知了鄭韻是騙孟夏的,她冇有懷孕。
孟夏冇有理他,她把鄭鈞推開後一直往前走,任由臉上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擦不乾、流不儘。
她發燒了。
高燒不退,孟清憲冇日冇夜的照顧她。
她在孟清憲懷中醒來,再次握著他的手讓他撫摸她,乞求他和她在一起。
可孟清憲不能。
他隻能再碰她一次,跪在她麵前拒絕了她。
孟夏的心徹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