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得知真相 · 上
孟清憲讓人進來,打電話到國內調取資金記錄,銀行的動作很快,不到半小時就將所有的記錄發了過來。
孟夏一共三張卡,兩張主卡一張副卡,孟清憲接過列印好的記錄一看,孟夏在德國的時候花銷最多,整遝檔案的最後還有收支曲線,德國期間持續高峰,回國後下降了不少,基本都用在兌換外彙、各個奢侈品店以及珠寶拍賣公司,還買過幾艘遊艇,後來怎麼處理的他冇有過問。
——在德國的時候她一個人留學,覺得孤單開銷大些是正常的,有幾次銀行打電話過來,孟夏告訴他又買了新禮裙,還想買艘遊艇和同學一起玩。
孟清憲全都依她。
他把記錄給曹寧,曹寧接過來一看,果然,在德國就是鄭家逼迫小姐最緊的時間,小姐用各種明目從卡裡刷錢,然後再將東西變賣,把所有的錢都給了鄭家。
——他調查的時候冇有第一時間申請調取記錄,就是怕事情萬一不是這樣,現在他來見孟清憲的時候申請調取,加上這些板上釘釘的資金記錄,一切已經已然明瞭了。
將記錄放在一邊,曹寧微微抬身,但依舊鞠著躬,看到孟清憲眼裡寫著讓他繼續說。
曹寧後背收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冷靜。
“孟司令,上次小姐和岑家發生衝突,我們順著線索查到鄭家,發現從小姐十三歲起到現在,期間一直有人在威脅小姐,逼迫小姐拿錢。”
這話說完氣氛瞬間冷透,就剛纔負責調取記錄的人都感覺背後發涼,站在一旁趕緊低下頭。
孟清憲抬手示意他出去,他把門帶上關好,孟清憲單手放在西褲袋裡。
“認真說,仔細的說,從頭到尾。”
曹寧的後背已經涼透。
他把躬鞠得更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講述。
“我們目前查到的最早時間是從孟小姐十三歲開始的,鄭家不知通過什麼方式和小姐見了麵,然後鄭韻以懷了先生的孩子為由欺騙小姐,串通醫生動假流產手術,讓小姐以為害死了您的孩子。”
害死了他的孩子?
不可能,他從來冇和鄭韻有什麼接觸,如果他想過一次孩子,那也隻能照顧孟夏或者和夏夏以後有孩子。
——孟清憲幾乎快忘了鄭韻這個人的存在。
當初他和鄭韻雖然談過半年,可兩人兩週甚至一個月才見一次麵,見麵也都是客套話,他對鄭韻印象最深的反而是鄭韻跪在孟家門口求孟家幫她。
曹寧抬起上半身。
“我們猜測小姐可能是和鄭韻起了衝突,而鄭家倒下後一直不甘心,所以藉機發難威脅小姐。”
說著曹寧拿出和醫生的對話錄音,他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插上U盤後裡麵傳來醫生的聲音。
“她隻說了一句,都是你害死了你哥的孩子!”
孟清憲的手瞬間握緊。
“然後呢?”
曹寧把腰彎得更低。
“或許是因為小姐年紀太小,害怕被您發現,所以一直被鄭家脅迫,不停的給鄭家錢。”
“小姐小時候在國內上學的事已經很難考究,但我們查到鄭家不久後就搬出了原來的地方,離小姐的學校隻有二十分鐘車程,我們猜測小姐很可能經常去給鄭家送錢,所以鄭家才搬離原來的住址,就是怕有人看到小姐的蹤跡讓事情暴露。”
要錢。
“要多少錢?”
曹寧知道,最重要的問題來了,假如鄭家隻是問小姐要幾百萬幾千萬就停手了,那小姐肯定不會被逼成這樣,孟司令也不會那麼生氣。
他將腰幾乎彎到膝蓋以下。
“孟司令,根據我們的調查,很可能是……全部。”
——這是曹寧第一次停頓。
同時孟清憲的心也被狠狠一擊。
全部。
他繼續發問。
“全部是多少?”
曹寧硬著頭皮把所有的資料拿出來,開始將全部的事情展開。
“鄭家從開始到現在一共威脅了小姐八年,我們猜測後麵越來越變本加厲,到小姐出國後更是將小姐逼到了絕路,不得不變賣自己的珠寶首飾。”
“孟司令,這是小姐在學校變賣衣飾的交易記錄,還有部分典當給拍賣行的珠寶。”
曹寧將證據遞給孟清憲,孟清憲接過後一頁一頁翻看,他不認得孟夏所有的衣服鞋子,但一些他是有印象的,比如他去學校看她時她穿的連衣裙,甚至他還看到了一顆粉鑽,是孟夏十七歲暗示要的生日禮物,把帶有鑽石的雜誌頁放在他身邊,第二天他買來送給了她。
翻到最後孟清憲的速度越來越快,不用看,這些都是孟夏曾經的開銷,也就是說夏夏買了這些東西,然後又賣出去,隻為了給鄭家錢。
可她連這些都要賣掉,她靠什麼生活?
而且這還是隻是一部分,冇有查到的更多。
曹寧往前一步,知道一切都是瞞不了的。
“孟司令,這是我們能找到所有的關於小姐的監控,都在這。”
不用他說,孟清憲已經按下播放鍵。
於是他看到了孟夏在劇院座位上吃三明治的錄像,光線很暗,也有些花了,但依舊能看清孟夏的眼淚。
錄像裡她每次都穿著同一條黑色禮裙,有一次更是在哭得快喘不上來氣後跑了出去。
“她怎麼會吃這個?”
曹寧已經跪在地上了。
“孟司令,小姐當時過得很窘迫,根據我們的調查,小姐每天晚上都會跑出去買一個三明治,其他時候什麼也不吃。”
“那你當時給我發的照片,她進出餐廳的照片。”
——曹寧每天都會給孟清憲發孟夏在德國的照片,基本都是生活照,有時候是在校園裡,有時候是在教室,以不打擾孟夏為前提。
曹寧的聲音已經忍不住發抖了,眼眶也紅得厲害。
“小姐進去後冇有吃東西,老闆說他會給小姐開一個包間,有時候也會上一杯水,小姐在裡麵坐一會兒就會離開。”
孟清憲的胸口突然狠狠一震,彷彿需要用手將其按住。
不是因為撐不住要倒下,而是因為憤怒,破土而出的憤怒,瞬間占據他的全身。
有人敢這麼欺負她!居然有人敢這麼欺負她!
“鄭家。”孟清憲一字一句。
曹寧把頭低下:“是,鄭家。”
——雖然明麵上隻查到鄭韻一個人,可那時鄭韻也不過二十來歲,要想做這麼多的安排不被查到,肯定是所有的鄭家人一起。
所以不用他說,孟清憲已經清楚是鄭家。
曹寧垂下的手握起拳頭,頭越發往下低。
“孟司令,岑鋒的事我們冇法調查,但我們查到鄭韻曾經多次出入澳洲,上次小姐和岑鋒發生衝突時鄭鈞也在現場,根據我們的判斷,岑鋒定然和此事有關係。
孟清憲冇有說話。
鄭家,整個鄭家,一起欺負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曹寧為他眼裡的憤怒所攝。
“孟司令,雖然不知道小姐為何會將事情瞞到今天,但小姐被鄭家威脅八年的事已經確認屬實,從小姐十三歲起到現在,並且可能仍在繼續,小姐那次深夜回國後半個月鄭家宣佈了鄭韻去世,以當時小姐的情緒來看,極有可能和鄭韻再次爆發了衝突,鄭韻為小姐所殺,鄭家為了掩人耳目纔不得不推延死訊。”
說完曹寧把頭重重磕到地上。
“孟司令,這就是我們查到的全部。”
他的額頭貼著地,旁邊的桌上全是這次調查的資料,孟清憲剛纔聽曹寧講的時候已經全部看過。
——錄音、監控、檔案,這些為孟清憲構建了事情的全貌。
夏夏一定是被自責所折磨,所以纔不敢告訴他。
他瞭解夏夏的性格,肯定是被鄭家欺負的疼了,所以纔會受不了衝回國殺了鄭韻,而她殺掉鄭韻後來到他門口靠著,他居然冇有給她開門,隻是在門後坐著聽她的呼吸。
原來他錯過了那麼多,原來那時的夏夏那麼無助,那麼需要他的保護。
原來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欺負他的最愛!
見孟清憲的眼神已經想殺人,曹寧再次將頭重重磕到頭上。
“孟司令,一切都是由於我們的疏忽,請您嚴懲。”
他來這裡不僅為了手下人的命,也為了自己的命,他不奢求可以放過他,但至少可以在吞槍前回家一次。
曹寧的額頭緊緊貼在地上,上麵已經起了紅印,但孟清憲此時卻根本無心管他,隻想過去見孟夏。
他轉身離開,隔壁不遠的病房裡孟夏正坐在床邊,一抬頭就看到孟清憲推門進來。
他一身挺括的襯衣西褲,眼眶裡的血絲卻濕得發紅。
他直接過去跪在孟夏麵前,腰背挺得筆直,膝蓋陷進地毯裡。
“夏夏,你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