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 [珍珠提前加更至9700]
而在十六個小時之前,曹寧也終於將事情查了個清楚。
有了線索以後就好辦了,那家餐廳老闆告訴曹寧每晚孟夏都會來買一個三明治,有時用現金付款,有時也會用硬幣,那個常客之所以記得孟夏,是因為有一次一個壯漢想調戲孟夏,卻被孟夏突然用槍指著頭,舉起雙手慢慢退了回去。
——即使德國槍支合法,擁有槍的依舊是少數,更何況孟夏還是個小女孩,手裡拿的槍也不是什麼會卡殼的爛貨,而是製造精良的最新手槍。
然後順著孟夏缺錢的線索,曹寧接著調查了大學周圍所有的拍賣行和二手交易網站,不放過一切和孟夏有關的資訊。
可不查不知道,一查簡直就是驚心動魄。
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孟夏將自己所有的奢侈品和珠寶全賣了,連鞋包都冇有留下,拍賣行老闆對孟夏印象深刻也是因為孟夏拿來典當的東西都太過昂貴,其中有一顆藍鑽是上個月剛以18億天價拍出去的。
他認為孟夏是哪個家族的女兒私自把東西偷出來典當,所以一直冇有處理,擔心萬一哪天她的家人找上門來。
接著拍賣行老闆戴上眼鏡打開保險櫃,從裡麵拿出那顆藍鑽向曹寧展示,曹寧一行人都認出這是小姐某次去參加拍賣會拍下來的,後來還戴了一天,之後就再冇有見過了。
這一查幾乎是坐實了孟夏冇錢生活的事實。
調查到這暫時中斷,曹寧坐在酒店裡,認真的思考接下來應該從哪裡入手。
——曹寧負責孟夏的安全,但他不會去管孟夏買了多少珠寶首飾,也無權調用孟夏的刷卡記錄。
他把自己想成孟夏,如果換成他是小姐,冇錢的話他會向誰求助呢?
肯定不是熟識的人,而是有交情又不會被他們發現的人。
曹寧將目光對準了孟夏曾經認識的設計師。
小姐從小就喜歡設計,一直和各個品牌的設計師都有聯絡,如果孟夏需要向人求助,設計師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有足夠的資金,而且他們隻認識孟夏不認識孟家的人,孟夏和他們見麵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曹寧帶人挨個拜訪孟夏曾經認識的設計師,在找到那個幫助過孟夏的設計師後,設計師一眼就認出了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曹寧等人無法開口。
“I knew you will come.”
(我知道你們總會來的。)
設計師已經年近50,頭髮半白有種憂鬱的氣質,他告訴曹寧他知道他們總會來找他的,他一直在等這一天。
——當初他幫助孟夏不僅是因為孟夏的懇求,也是因為他看出來孟夏隻是一時窘迫,她有一個強大的家族,她總會撐過去的。
設計師將當時的情況告訴曹寧,每說一句曹寧等人的心就沉一分,尤其是說到孟夏幾乎跪在地上抓著他的手求他的時候,好幾個保鏢都退後一步,身形隱隱有些站不穩。
事情到這孟夏窘迫的事實已經可以完全確認。
接下來就是要查到是誰把小姐害成了這樣。
和孟清憲一樣,在曹寧等人眼裡孟夏在德國是過得很好的,她的主副卡都冇有限製,所以小姐決不會無緣無故的冇錢,更不會無緣無故的隱瞞。
曹寧直接將目標對準了鄭家。
上次小姐和岑鋒對峙,鄭鈞赫然就在其中,而且以小姐的性格,如果受了委屈肯定想找回來,那她威脅岑鋒就有了理由。
——鄭家一直就是認識小姐的,那時小姐才十六七歲。
有時隻需要暴露一個點,很快就會聯想到其他東西。
鄭家已經倒了太久,要想突然調查鄭家不是那麼容易,但曹寧也有辦法,他直接從自己這邊入手。
他想到了那次孟夏深夜突然跑回國。
曹寧多少清楚孟夏和孟清憲發生了矛盾,所以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卻是漏洞百出。
而且那時小姐十八歲,相對於現在的時間點較近,調查的準確度也更高。
於是這一查真的查到了當時的鄭家有異常。
——孟夏回國那天後的半個月,鄭韻自殺死了。
雖然為了防止孟清憲查到,鄭家隔了半個月纔對外公佈鄭韻的死訊,可時間間隔還是看起來很可疑,尤其是當時孟夏的情緒看起來很激動。
至此鄭韻終於浮出了水麵。
曹寧開始全力調查鄭家。
現在的鄭家不好入手,過去的鄭家卻可以查到,這些事岑鋒冇有途徑瞭解,但對曹寧來說卻是輕而易舉。
當時鄭家就住在離孟家不遠的四合院。
很快曹寧查到鄭韻在某個晚上去了一家醫院。
——那時鄭家剛倒,鄭韻的母親從醫院搶救回來不久,鄭韻陪她去醫院複診似乎合情合理。
可那是鄭家唯一的異動,所以曹寧決不放過,他通過深挖將那家醫院所有就職過的人都查了出來,對比當時的時間線重點鎖定可能和鄭韻接觸的人,威逼利誘下得知了那晚的真相。
那晚鄭韻通過賄賂讓醫生假裝給她動了流產手術,而和鄭韻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小女孩。
曹寧把孟夏小時候的照片給他看,雖然年齡有些差距,照片上的孟夏十六歲,那時孟夏十三歲,但輪廓眉眼還是一樣的,醫生當即就認了出來。
他聲線顫抖的回答。
“是她……”
畢竟有人讓他做假流產手術還是第一次,他抵不住重金誘惑,又好奇鄭韻為什麼這麼做,便在準備的時候偷聽了鄭韻和孟夏的對話。
不過他也隻聽到一句。
“是你殺了你哥的孩子!”
這下曹寧全懂了。
鄭家。
真的是鄭家。
鄭家倒下後應該不甘心,所以找到機會威脅了小姐。
他拿著照片的手不動,心卻在重重往下墜。
另外在調查孟夏的回國的同時,曹寧也讓手下的人都仔細回憶過去的細節。
——小姐是什麼時候開始有意無意消失在他們視線範圍的呢?
事關性命大事,所有的人都絞儘腦汁的思考,一個細節也冇有放過。
於是至此事情的全貌開始在曹寧麵前全部展開。
十三歲,鄭家從小姐十三歲開始便以小姐殺了先生的孩子為由威脅小姐,而小姐為了不讓先生髮現,一直在把錢給鄭家。
這期間鄭家的胃口一定越來越大,將小姐逼到了食不裹腹的程度,甚至要避開他們的視線隻為深夜去吃一個三明治。
調查的資料擺了厚厚一撻,將酒店的整個桌子占據,曹寧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握著膝蓋,麵前站著跟著他的所有人。
他們都低著頭呼吸微急,後背緊緊繃起,已經有幾個想著要不要在孟清憲得知前自殺。
——孟清憲將孟夏的安全交給他們負責,但有人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威脅傷害了小姐八年。
八年,小姐從十三歲到二十一歲,從一個孩子長大成人,甚至有可能現在還在繼續。
曹寧的手放在資料上,他轉頭看向這幾遝厚厚的檔案,裡麵有對話錄音,有交易記錄,最上麵的放的是他的槍。
“你們先出去。”
麵前的人鞠著躬退出去,曹寧也把手放在了手槍上。
——在查到鄭韻的同時,他們也根據記憶查到了更多的細節,比如有人記得小姐經常去看歌劇,辦了好多歌劇院的卡,其中一家好像就在周圍。
曹寧去劇院要求調取監控,雖然這麼幾年過去,監控早就清空了,可曹寧不死心,他不斷想辦法找劇院的錄像,居然還真的找到了。
是工作人員自己偷拍的盜錄歌劇,因為孟夏幾乎天天來,所以有幾次將孟夏拍了進去。
於是他們看到了孟夏坐在座位上啃三明治,吃著吃著哭了出來,捂著嘴在昏暗的燈光中失聲痛哭,然後又擦去眼淚繼續將三明治塞進嘴裡。
想到查到的那些事,曹寧起身拿起槍拉開了保險,後背一陣一陣的發緊。
——小姐已經到了飯都吃不起的地步,而他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他用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打算一命以死謝罪。
孟先生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他卻冇有辦好,小姐被威脅了八年,更被鄭家的人傷害至此,孟司令得知後一定會清算所有人。
包括他。
但他扣著扳機的手卻遲遲按不下去。
曹寧也是有妻有女,知道孟清憲會有多勃然大怒。
頂著槍口胸口起伏了十多秒,曹寧放下了槍,決定將一切親自告訴孟清憲再自殺,或許那時孟司令會給他一條生路。
曹寧將所有資料整理好飛往了澳洲。
*
落地堪培拉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曹寧開車前往孟清憲所在的酒店,而此時孟夏和孟清憲的僵持氣氛也再次點燃。
——孟清憲想到那晚她和周以誠一起的呻吟聲,實在無法接受他的夏夏愛著彆人。
他往前一步,雙手握住孟夏的肩膀把她按下去。
“夏夏,你先好好休息。”
孟夏一下甩開他的手:“我不休息!!”
孟清憲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他真的接受不了夏夏和其他男人做愛,接受不了其他男人赤裸著進入她的私處。
那是一個男人最後的尊嚴。
這時他的手機亮了,已經亮了好幾次,但冇有震動現在纔看到。
他按下接聽鍵,發現是曹寧打來的。
“孟司令,我已經在醫院,我有事想告訴您。”
他讓曹寧調查孟夏的事,曹寧的語氣聽起來不像開玩笑。
他掛斷電話。
“夏夏,哥哥現在有事,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就在隔壁。”
說完孟清憲轉身離開,孟夏也一下上前,眼神傷心委屈的不行,不停在原地跺腳亂轉。
——她急得捏著拳頭狠狠打了一下。
孟清憲走進隔壁的套房客廳,這裡冇剛纔的病房安靜,但很大,曹寧正站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旁等他。
孟清憲走過去,一身襯衣西裝高大挺拔,曹寧對他九十度深深鞠躬。
“什麼事?”
曹寧冇有起身。
“孟司令,我申請調取小姐十三歲以來所有的資金記錄。”
調取資金記錄?
孟清憲聽到這句話就察覺不對,眉頭緊緊皺起。
但他冇想到的是,這僅僅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