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真人的話音如同烈火投入滾油,瞬間點燃了廣場上本就緊張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猛與那名為炎鋒的烈陽穀弟子身上。清玄道人等人雖未言語,但眼中閃過的冷光與微微頷首,已然默許了這場“以武論道”。道理上壓不住,便要在實力上找回場子,這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式。
炎鋒得了師命,臉上獰笑更甚。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青玉地麵竟隱隱泛起焦痕!周身赤紅烈焰轟然爆發,如同火山噴發,灼熱的氣浪以其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逼得近處觀戰者連連後退,運起靈力方能抵擋。那火焰並非單純熾熱,更帶著一股爆裂、焚儘一切的意誌,赫然是烈陽穀鎮穀功法《九陽焚天訣》修煉到高深處的體現,其威勢,已然達到了金丹期的巔峰,距離元嬰似乎也隻有一步之遙!
“兀那蠻漢,吃我一記‘焚陽掌’!”炎鋒怒吼一聲,雙掌赤紅如烙鐵,帶著焚山煮海般的氣勢,隔空便朝著石猛狠狠拍來!兩道凝練無比的赤紅掌印,如同兩輪小太陽,撕裂空氣,所過之處,連靈氣都被點燃,發出劈啪爆鳴!
這一掌,顯然冇有絲毫留手,意在立威,甚至……重創!
麵對這狂暴的攻勢,石猛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他低吼一聲,不退反進,體內那灰黑色的元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起來!他冇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依舊是那雙經曆了無數沙場血戰的拳頭,悍然迎向那兩輪“小太陽”!
隻是這一次,他拳頭之上縈繞的灰黑色元炁,不再僅僅是慘烈的煞氣,更融入了一絲源自靜淵的、冰冷純粹的“寂滅”意蘊!
“破!”
拳掌相交!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那兩輪蘊含著恐怖焚滅之力的赤紅掌印,在接觸到石猛拳鋒的刹那,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發出了“嗤嗤”的異響,其表麵狂暴跳躍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收縮,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撫平”、“終結”!
那熾熱的火行靈力,非但冇能突破石猛的元炁防禦,反而被那灰黑色的漩渦般的力量不斷分解、吸納,化作了精純的元氣,補充著石猛的消耗!
炎鋒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為極致的驚駭!他感覺自己全力催動的焚陽掌力,如同泥牛入海,不僅未能傷敵,反而與自身的聯絡正在被迅速切斷!
“怎麼可能?!”他失聲驚呼,想要變招後撤,卻已然來不及!
石猛的拳勢一往無前,在湮滅了焚陽掌印後,毫不停滯,直接轟在了炎鋒倉促間凝聚起的護體炎罡之上!
“哢嚓!”
護體炎罡應聲而碎!炎鋒如遭重擊,胸口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大口鮮血,周身烈焰瞬間熄滅,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重重摔落在數十丈外,掙紮了幾下,竟冇能爬起來!
一拳!
僅僅一拳!
烈陽穀精心培養、修為已達金丹巔峰的核心弟子,便已慘敗!
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結果驚呆了。他們預想過石猛可能很強,但絕冇想到會強到如此地步!那可是烈陽穀的《九陽焚天訣》!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拳破去?那灰黑色的力量,究竟是何等存在?!
高台上,炎陽真人猛地站起,臉色鐵青,周身烈焰不受控製地升騰,將身下的玉座都灼燒得滋滋作響,眼中儘是難以置信與暴怒!他親自挑選的弟子,竟然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這簡直是將烈陽穀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清玄道人等人也是麵色凝重,眼神交換間,驚疑不定。石猛展現出的力量,那種對火行靈力的絕對剋製與轉化,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好!打得好!”定淵峰弟子所在區域,不知是誰先忍不住低喝了一聲,雖立刻噤聲,卻難掩激動。
雲芷依舊平靜地立於場中,彷彿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她看向高台,淡然道:“可還有道友,欲派門下弟子印證我元炁之道?”
這平靜的話語,此刻聽在護道盟眾人耳中,卻無異於最大的挑釁!
“休得猖狂!”炎陽真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死死盯著石猛,又猛地看向雲芷,“此子力量詭異,竟能吞噬他人靈力化為己用,與魔道吸功之法何異?!此等邪術,安敢在此炫耀?!”
他這是眼見弟子慘敗,道理上又占不住腳,開始胡攪蠻纏,直接扣帽子了。
石猛聞言,怒目而視,正要反駁,雲芷卻抬手製止了他。
她目光轉向炎陽真人,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炎陽道友此言,未免有失身份。元炁包容萬法,解析能量本質,化異種靈力為精純元氣,此乃大道演化之妙,豈是魔道損人利己的掠奪之術可比?若道友門下弟子功法純正,根基紮實,又何懼被‘解析’、‘轉化’?莫非……烈陽穀的《九陽焚天訣》,有何不可告人之隱患,懼怕被窺探不成?”
“你……你血口噴人!”炎陽真人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法反駁。難道要當眾承認自家功法有缺陷?
清玄道人見炎陽真人被懟得啞口無言,知道再糾纏下去隻會更丟臉,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怒火,沉聲道:“雲芷真人門下果然藏龍臥虎。不過,一場勝負,說明不了什麼。元炁之道是否真有隱患,是否適合廣為傳播,尚需時間檢驗……”
他話未說完,雲芷卻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既然一場勝負說明不了什麼,那便多試幾場。”
她看向石猛,微微頷首。
石猛會意,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剛纔一擊而微微翻騰的氣血,再次踏前一步,聲若洪鐘,目光掃向高台之上以及廣場四周那些躍躍欲試的各宗弟子:
“天機閣石猛在此!還有哪位道友,不服我元炁之道,儘可下場賜教!金丹也罷,元嬰也可,我石猛一併接著!”
這話語,霸道,自信,帶著一股沙場悍將特有的蠻橫與決絕,如同戰鼓,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嘩——!
廣場再次嘩然!金丹也罷,元嬰也可?這石猛,竟敢如此狂妄?!他不過剛剛展現出堪比元嬰初期的實力,竟敢挑戰元嬰修士?!
高台上,護道盟幾位首腦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石猛此舉,簡直是將他們的臉麵放在腳下踩!若不應戰,便是示弱;若應戰,派金丹弟子,恐怕是送菜,派元嬰長老……贏了是理所應當,萬一有個閃失,那樂子可就大了!
一時間,竟無人敢輕易接話。
而就在這寂靜與壓抑之中,一股更加隱晦、卻更加陰冷的陣法波動,自廣場地底悄然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朝著場中的石猛纏繞而去。這波動極其隱蔽,若非對能量本質有超乎尋常的感知,絕難發現。
雲芷的右眼,那圈黑暗紋路微不可察地流轉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
但她並未立刻動作,隻是嘴角那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