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以元炁輕易化解百毒門天蠍上人的五毒瘴,並將其驚退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在暗流湧動的修真界激起了更大的波瀾。此前,元炁之道更多被視作一種普惠低階、潛力未知的新奇路徑,各大宗門雖警惕,但尚未真正將其放在與自身傳承同等的位置上。然而,石猛展現出的那種對異種能量近乎“絕對剋製”與“完美轉化”的特性,讓許多高層坐不住了。
這已不僅僅是理念之爭,更是觸及了力量根本的威脅!
若元炁之道真能包容、轉化萬法,那他們傳承千年、賴以立身的獨門功法、屬性神通,在對方麵前豈非形同虛設?他們壟斷資源、維繫地位的根基,又將置於何地?
一時間,諸多原本作壁上觀的宗門,態度悄然轉變。
玄心宗內,清玄道人再次召集幾位實權長老,麵色凝重。
“諸位都已知曉定淵峰之事。那石猛不過初入化炁境,便能輕易化解元嬰中期的劇毒,此等手段,聞所未聞!若任由其發展,假以時日,我玄心宗鎮派雷法,在其麵前恐亦難有建樹!”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拍案而起:“絕不能坐視!必須趁其羽翼未豐,予以遏製!我提議,聯合烈陽穀、青木崖等宗,共同向那雲芷施壓,要麼令其交出元炁核心之秘,由我等共同監管,要麼……便封了那定淵峰,絕此禍患!”
烈陽穀內,類似的爭論也在上演。副穀主铩羽而歸的經曆,已被視為奇恥大辱。
“此道不除,我烈陽穀純陽真火之威何在?必須聯合各方,逼其就範!”
甚至連一些以往與世無爭、專注丹道或陣法的宗門,也因元炁展現出的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和運用潛力,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若煉丹佈陣的核心原理都被解析、優化,他們還有何優勢可言?
暗中的串聯變得頻繁而緊密。一封封密信在各宗門之間傳遞,一場針對定淵峰、針對元炁之道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鬨的試探,而是來自傳統修行界既得利益集團的、有組織的聯合壓迫。
定淵峰,天機殿靜室。
雲芷緩緩睜開雙眼,左眼混沌之光流轉,右眼寂滅紋路幽深。她雖未離開此峰,但靈覺感應天地,對那冥冥中彙聚而來的惡意與壓力,已然有所察覺。
“該來的,終究會來。”她低聲自語,並無意外,亦無懼色。
她神念微動,石猛、趙鐵柱、韓立、周文淵、阿草五人立刻心生感應,迅速來到靜室。
“師尊。”五人躬身行禮。
雲芷目光掃過他們。石猛氣息更加沉凝,那灰黑色元炁中蘊含的寂滅意蘊愈發純熟;趙鐵柱的元炁運轉明顯圓融了許多;韓立根基紮實了不少;周文淵文氣愈發浩然;阿草的生機元炁更加純淨靈動。數月苦修,眾人皆有不小進步。
“外界風雨將至。”雲芷開門見山,“此番非前次小打小鬨,乃傳統玄門聯合之勢,意在扼殺我道。”
五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但並無慌亂,反而眼中燃起戰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弟子願為先鋒!”石猛抱拳,聲如洪鐘。
雲芷微微搖頭:“匹夫之勇,不可取。彼等聯合,勢大根深,若正麵衝突,縱我能勝,定淵基業亦將毀於一旦,初生道統恐元氣大傷。”
她頓了頓,繼續道:“彼等所懼者,非我一人之力,乃元炁之道本身,乃其傳播之勢,乃爾等成長之速。故其首要目標,必是阻我傳道,毀我根基,離散人心。”
“請師尊明示,我等該如何應對?”周文淵撫須問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雲芷沉吟片刻,緩緩道出應對之策:
“其一,固守內穩。石猛、鐵柱,加強定淵集巡防,陣法需再加固,由文淵推演,韓立協助佈置。所有弟子,近期若無必要,不得隨意下山,潛心修行,提升實力。”
“其二,明辨外勢。阿草,你心思純淨,感知敏銳,帶領巡山弟子,密切關注周邊動向,若有異常,即刻來報。韓立,你負責與那些心懷善意、或持中立態度的宗門及散修保持聯絡,闡明我道真義,分化潛在對手。”
“其三,立威揚名。”雲芷目光落在石猛身上,“若有不開眼之輩前來挑釁,不必留手,雷霆擊之,務必打出我元炁一脈的威風!然需謹記,隻誅首惡,不累無辜,占住道理。”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看向所有人,“展示價值,尋求盟友。元炁之道,非僅鬥戰之法,於療傷、驅邪、淨化、乃至輔助修行、優化功法,皆有奇效。文淵,你負責整理相關案例與心得。我們需要讓更多人看到,此道並非威脅,而是機遇,是能惠及整個修真界的福祉!”
眾人凜然受命,眼中光芒更盛。師尊的謀劃,並非一味硬拚,而是攻守兼備,分化瓦解,立足於道統本身的價值。
隨後的日子,定淵峰彷彿一張逐漸拉滿的弓弦,氣氛緊張而有序。
石猛與趙鐵柱帶領弟子日夜巡防,周文淵與韓立聯手,以元炁結合傳統陣法知識,將定淵峰周圍的防禦陣法提升了一個檔次,隱隱與靜淵氣息相連,固若金湯。
阿草帶領的巡山隊更加警惕,數次提前發現了在外圍窺探的探子,皆被石猛強勢驅逐。
韓立則通過各種渠道,將元炁之道在救治因修煉傳統功法走火入魔的修士、淨化被陰邪之氣汙染的法器、乃至幫助卡在瓶頸的修士找到突破契機等事蹟,悄然傳播出去,引起了不少底層修士和部分開明之士的興趣。
周文淵則在文淵閣內,奮筆疾書,將雲芷的講道精義、眾人的修行體悟,尤其是元炁在非戰鬥領域的應用心得,係統地整理出來,雖未外傳,卻已是道統傳承的寶貴財富。
而雲芷自己,則坐鎮天機殿,氣息愈發深邃。她時而於靜淵畔漫步,引動湖中玄陰之氣錘鍊右眼寂滅本源;時而於問道岩上靜坐,推演元炁更高層次的奧秘。她就像定淵峰的定海神針,有她在,所有弟子便覺心安。
這一日,阿草急匆匆來報:“師尊,峰外百裡,發現多名修士蹤跡,分屬不同宗門,似在集結,觀其氣息,不乏元嬰高手!”
幾乎同時,韓立也傳來訊息:“師尊,收到可靠訊息,玄心宗、烈陽穀、青木崖、厚土宗等七家宗門已達成共識,組成‘護道盟’,不日便將派遣使者前來定淵峰,要求……要求我天機閣封山閉門,停止傳播元炁之道,否則……”
雲芷緩緩起身,走到殿外,望向遠方天際,那裡風雲隱隱彙聚。
“否則如何?”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韓立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慨:“否則,便視我等為邪魔外道,天下……共討之!”
山雨欲來風滿樓。
雲芷負手而立,衣袂在漸起的山風中飄動,那雙異變的眼眸中,混沌生滅,寂滅定鼎。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們……來吧。”
我道在此,便看這天下,誰能讓我封山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