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嘔出的那口血,不再是之前的烏黑淤積,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如同星屑般的亮銀色。他死死攥住雲芷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眼中迴光返照般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嘶聲道:“閣主……小心……‘星樞’……是……陷阱!”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隱霧山穀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呼吸。墨塵傷勢的驟然惡化,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剛剛因星潭異動和潛在援軍而稍顯振奮的眾人心頭。雲芷與蕭景珩寸步不離地守在墨塵病榻前,各種珍藏的丹藥、雲芷精純的靈力,如同石沉大海,隻能勉強吊住他一絲生機。魯工打造的臨時醫療器械發出單調的“嘀嗒”聲,更添壓抑。千麵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協助處理日常事務,眉頭從未舒展。
而墨塵昏迷前那句冇頭冇尾的警示,更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星樞”?陷阱?指的是星潭那塊碎片?還是另有所指?
(雲芷(緩緩掰開墨塵緊握的手指,指尖靈力探入其體內,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神魂中的那道‘引子’並未完全清除……與星潭碎片爆發出的純淨星辰之力產生了劇烈衝突……反而加速了侵蝕……是我的疏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自責。本以為星輝蘭已驅除咒術,冇想到那“引子”如此陰毒,竟能潛伏並因外界能量刺激而反撲。
蕭景珩(按住雲芷微微顫抖的肩膀,沉聲道):“不必自責,幽冥殿手段詭譎,防不勝防。當務之急,是弄清墨先生口中的‘星樞’和‘陷阱’究竟所指為何?”
他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千麵:“千麵,墨先生昏迷前,可還說過什麼?或者,他最近整理的情報中,是否有提及‘星樞’二字?”
千麵(努力回憶著,搖了搖頭):“冇有……老墨最後幾天幾乎不眠不休,一直在反覆推敲那份堪輿圖的可能下落和聯絡舊部的方案……‘星樞’……從未聽他提起過。” 他頓了頓,遲疑道,“會不會……是他昏迷前產生的幻覺?或者……是那‘引子’製造出的誤導資訊?”
(雲芷(緩緩搖頭,目光落在墨塵那痛苦蜷縮的身形上))“不像。他當時的眼神……無比清醒和急切。這資訊,定然至關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上麪攤開著墨塵昏迷前正在研究的、他自己憑記憶勾勒的西北山川地勢草圖。“‘星樞’……顧名思義,乃是星辰樞紐之意。能與星辰之力關聯,又可能成為陷阱的……”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草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了三個被墨塵重點圈出的區域:赤焰山、萬骨坑、隱霧山穀。
(魯工(湊過來看了看,甕聲甕氣道))“這三個鬼地方,都跟星星或者死人有關聯。赤焰山那鬼陣法搞山靈,萬骨坑那祭壇吸怨氣,咱們這山穀掉過星星……哪個像‘樞紐’?”
蕭景珩(目光銳利):“或許……都是?幽冥殿佈局深遠,這三個地點,可能共同構成了某個更大陰謀的一部分?而‘星樞’,是其中一個關鍵環節,但本身……卻是個陷阱?”
(這個推測讓眾人背脊發涼。)
千麵(猛地想起什麼):“等等!閣主,你之前說,星潭那塊碎片在主動吸收星辰精華,對抗‘蝕星’的侵蝕?這會不會……本身就是幽冥殿計劃的一部分?他們故意讓碎片顯露異常,吸引像我們這樣能感知到它、並且試圖對抗‘蝕星’的人前去……然後……”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請君入甕!
(雲芷(瞳孔微縮))“利用星辰核心碎片作為誘餌,吸引守護此界的力量自投羅網,一網打儘……這確像是幽冥殿的風格。”
她再次感受袖中陰鑰與潭底碎片那微弱的共鳴,此刻卻覺得那聯絡如同毒蛇般冰冷。“若真如此,那碎片的甦醒,寒星蟒的焦躁,乃至墨先生傷勢的惡化……都可能是在將我們推向那個預設的陷阱!”
(石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星潭是陷阱,那麼他們這處看似安全的根基之地,豈非正坐在火山口上?
(良久,蕭景珩打破沉默):“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自亂陣腳。敵暗我明,唯有以靜製動,加倍小心。當務之急,是穩住墨先生的傷勢,同時,必須儘快覈實‘星樞’的真偽!”
他看向雲芷:“雲芷,你對星辰之力和那碎片感應最敏,能否設法確認,那碎片的異動,是自然反應,還是……被某種力量刻意引導所致?”
雲芷(沉吟片刻):“我需再近距離接觸那碎片,但此次……需做萬全準備。魯大師,你能否製作一種能暫時隔絕或混淆能量波動的裝置?至少,在我們查明真相前,不能讓山穀的能量異常繼續擴散出去。”
魯工(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弄!用星隕鐵做主材,加上點從鳩摩羅什那夥人身上搜刮來的零碎,搞個‘遮天蔽日罩’試試!”
(“千麵,”蕭景珩又轉向他,“你傷勢未愈,不宜外出,但分析情報是你的強項。墨先生留下的所有筆記、清單,需你重新梳理,任何可能與‘星樞’、‘陷阱’相關的隻言片語,都不能放過。”)
千麵(鄭重點頭):“明白。”
(分工已定,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雲芷走到窗邊,望著山穀中那愈發濃鬱的、因星潭異動而產生的星輝光霧,眼神深邃。危機四伏,前路莫測,墨塵用生命換來的警示,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她心頭。
“星樞……陷阱……”她低聲自語,“無論你是誰,想引我們入彀,也要看你有冇有那麼好的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