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工那所謂的“遮天蔽日罩”核心部件——一塊臉盆大小、以星隕鐵為主、摻雜了少許繳獲的幽冥殿材料熔鑄而成的暗沉圓盤,在接通預先鋪設好的、引導星潭逸散能量的線路瞬間,並未如預期般形成力場遮蔽,反而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混雜著星輝與黑紅色邪光的亂流!亂流如同失控的毒蛇,反向竄入能量線路,直撲星潭方向!
隱霧山穀內的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再次繃緊。魯工的工作區域內一片狼藉,幾個協助他的手下被能量亂流波及,雖無性命之憂,卻也受了些輕傷,正齜牙咧嘴地接受包紮。魯工本人更是滿臉煙塵,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兀自冒著黑煙、已然報廢的圓盤核心,嘴裡不住唸叨:“不可能啊……這演算法不該這樣……星隕鐵主陽罡,那點幽冥材料隻是做中和引導……”
雲芷、蕭景珩和千麵聞訊趕來,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墨塵依舊昏迷不醒,山穀最大的依仗——星潭,又因這次失敗的實驗而產生了未知的變數。
(千麵(看著那報廢的圓盤和紊亂的能量線路,臉色難看))“老木頭!你這搞的是遮蔽罩還是大號炮仗?這下好了,生怕幽冥殿那幫雜碎髮現不了我們是吧?”
魯工(梗著脖子,又急又氣):“放屁!老子計算了好幾遍!肯定是那點幽冥材料有問題!媽的,比我想的還邪門!”
蕭景珩(俯身檢查著那焦黑的圓盤碎片,指尖觸碰到那黑紅色的殘餘能量,感到一陣陰冷的刺痛):“並非簡單的能量衝突……雲芷,你來看。”
雲芷(早已將靈覺投向星潭方向,臉色凝重):“能量亂流擾動了星潭外圍的力場……雖然很快平息了,但那一瞬間的異常波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石子……恐怕,已經傳出去了。”
(她的感知冇有錯。就在那亂流爆發的瞬間,遠在百裡之外,黑石城亂石塬深處,某個新開辟的、比萬骨坑祭壇更加隱秘的地下洞穴中,一個放置在石台上的、由水晶和骷髏頭組成的複雜儀器上,某顆代表隱霧山穀區域的暗色水晶,猛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暗淡。)
一名值守的黑袍人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了看儀器,並未發現更多異常,隻當是偶然的能量擾動,未加理會。然而,這一閃而逝的信號,卻已被儀器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山穀內,雲芷(收回靈覺,目光掃過眾人))“事已至此,懊惱無益。這次意外,至少證明瞭兩點:第一,幽冥殿的材料及其力量體係,與星隕鐵乃至純淨的星辰之力,存在某種根子上的排斥,極難相容;第二……”
她頓了頓,看向星潭:“我們之前的猜測,可能性更大了。這星潭,這碎片,恐怕真的被做了手腳,對特定的能量擾動異常敏感。”
(蕭景珩(站起身))“如此說來,魯大師這次的意外,反而歪打正著,某種程度上驗證了‘陷阱’的存在?”
千麵(摸著下巴):“可以這麼理解。但這代價……會不會打草驚蛇?”
雲芷(搖頭):“波動很短暫,且並非我們主動探查覈心碎片所致,對方未必會立刻確定是我們的位置。但警惕性必然會提高。我們時間更緊了。”
她看向魯工:“魯大師,遮蔽裝置暫緩,優先確保山穀現有防禦體係的穩固,尤其是物理層麵的防禦和預警。”
魯工(垂頭喪氣,但還是點了點頭):“明白了,閣主。”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照料墨塵的親衛急匆匆跑來))“雲小姐,世子!墨先生他……他剛纔手指動了一下,嘴唇也在動,好像……好像想說什麼!”
幾人精神一振,立刻趕回墨塵所在的石屋。
(床榻上,墨塵依舊昏迷,但眉頭緊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音節。)
雲芷(立刻俯身,將靈力與靈覺集中於耳部,仔細傾聽。)
“……星……樞……非……匙……乃……鎖……”
“……九……星……連……珠……蝕……星……現……”
“……京……城……皇……宮……觀……星……台……”
最後幾個字吐出,他身體猛地一顫,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石屋內,幾人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
千麵(率先打破沉默):“星樞非匙乃鎖?什麼意思?難道‘星樞’不是鑰匙,反而是……一把鎖?”
蕭景珩(臉色無比凝重):“九星連珠,蝕星現……這是指‘蝕星’儀式發動的具體天象條件?!”
魯工(撓著頭):“京城皇宮觀星台?怎麼又扯到那兒去了?”
(雲芷(緩緩直起身,腦海中飛速整合著這些碎片資訊))
“星樞非匙乃鎖……”她低聲重複著,“如果‘星樞’不是開啟什麼的鑰匙,而是一把鎖……那麼,它鎖住的是什麼?又為何會成為陷阱?”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星潭方向:“難道,那塊碎片,所謂的‘星辰核心’,其作用並非引導星辰之力對抗‘蝕星’,而是……鎖住某種東西,或者……鎖住這片區域,一旦被觸動,就會……”
她冇有說下去,但一個可怕的猜想已然形成:觸動“星樞”,非但不能阻止“蝕星”,反而可能解開某種束縛,加速儀式的進程,或者……釋放出更恐怖的東西!
(“而九星連珠……”蕭景珩介麵道,聲音低沉)“是了,欽天監的確有過關於近期將有罕見‘九星連珠’天象的記載,隻是具體時日未曾對外公佈……若這真是‘蝕星’發動的條件,那留給我們的時間……”
他掐指估算,臉色愈發難看:“恐怕……不足百日!”
(“京城觀星台……”墨塵(在昏迷中提及此地,絕非無的放矢。))
雲芷(看向蕭景珩):“世子,京城觀星台,由誰執掌?可能與幽冥殿有關?”
蕭景珩(沉吟道):“觀星台地位超然,由曆代欽天監正掌管。現任監正袁天罡,乃是三朝元老,素來深居簡出,不問世事,隻負責觀測天象,修訂曆法……難道他……”
(一個三朝元老,地位尊崇的欽天監正,若是幽冥殿的內應,其危害將無法估量!)
千麵(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連欽天監正都是他們的人,那朝廷……豈不是從根子上就爛了?”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星潭可能是陷阱,“蝕星”發動在即,朝中內奸可能位高權重至欽天監正……每一個資訊,都足以讓人絕望。
(雲芷(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靜與決然))
“局麵越是凶險,我們越不能自亂陣腳。”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墨先生拚死傳遞的資訊,是我們破局的關鍵。如今方向已大致明晰,接下來,便是行動。”
她看向蕭景珩:“世子,京城觀星台和袁天罡,必須立刻秘密調查。此事關乎重大,需絕對可靠之人。”
蕭景珩(重重點頭):“我明白。我會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代價查明此事。”
雲芷(又看向千麵和魯工):“你們留守山穀,魯大師繼續加固防禦,千麵協助處理事務,同時密切關注墨先生狀況。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再靠近星潭核心區域,也絕不能再進行任何可能引動星辰之力的實驗!”
(千麵和魯工凜然應諾。)
蕭景珩(看向雲芷):“你要去何處?”
雲芷(目光投向山穀之外,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我去驗證‘星樞’的真正麵目。若它真是‘鎖’,那麼,鎖孔在哪裡?又被鎖住了什麼?答案,或許不在潭底,而在……與之共鳴的星空,或者……與之對應的其他‘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