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指尖蘸著清水,在粗糙的石桌上勾勒出西北大致的山川輪廓,最終,在那代表赤焰山與萬骨坑的區域,重重一點,水漬暈開,彷彿汙血滲透。“……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北戎此番大舉入侵,攻城略地、製造殺戮隻是表象。其真正目的,是為幽冥殿的‘蝕星’儀式,收集足夠的戰場死氣與生靈血氣,用以汙染、侵蝕我朝龍脈!”
石屋內,油燈的光芒將眾人沉思的身影拉長。雲芷閉關療傷,由蕭景珩主持此次核心會議。墨塵憑藉聽風樓的殘留情報與自己拚死獲取的資訊,結合萬骨坑祭壇的親眼所見,終於將北戎軍事行動與幽冥殿超自然陰謀之間的深層聯絡清晰地揭露出來。魯工打造的簡易沙盤上,代表北戎軍隊的黑色小旗與代表幽冥殿活動區域的紅色標記交織,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死亡之網,籠罩在西北龍脈之上。
(魯工(盯著沙盤,狠狠啐了一口))“他孃的!我說北戎崽子這次怎麼跟發了瘋似的,不光搶地盤,所過之處更是雞犬不留,原來是在給那幫見不得光的雜碎攢‘肥料’!”
千麵(傷勢稍緩,斜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用一場國戰來為邪術儀式服務……幽冥殿的手筆,真是大的冇邊了。這麼說,隻要戰爭不停,死的人夠多,他們就能源源不斷地獲得力量來侵蝕龍脈?”
蕭景珩(負手立於沙盤前,麵沉如水,皇室子弟的視角讓他看得更遠):“恐怕正是如此。而且,這或許能解釋為何北戎此次用兵,時而迅猛如雷,時而又顯得……拖遝猶豫。他們並非單純追求占領土地,更像是在有意控製戰爭的節奏和規模,以確保‘收割’的持續與穩定。他們在豢養一場戰爭,如同豢養一頭為他們提供血肉的牲畜!”
(這個認知讓屋內眾人脊背發涼。)
墨塵(重重點頭,聲音沙啞):“世子所言極是!而且,屬下懷疑,幽冥殿與北戎高層的勾結,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那位神秘的‘國師’,能驅使鳩摩羅什這等高手,能在萬骨坑這等禁地設立祭壇,其在北戎的地位,恐怕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北戎王……或許早已被其控製,或者……本身就是合作的受益者與參與者!”
(“國師……”蕭景珩咀嚼著這個詞,眼中寒光閃爍)“一個能操控北戎國策,策劃如此驚天陰謀的人物……他到底是誰?在幽冥殿中,又居於何等位置?”
魯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管他是誰!現在關鍵是咋辦?總不能看著他們這麼搞下去吧?龍脈要是真被他們弄壞了,那豈不是……”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國運衰敗,天災人禍頻發,乃至……亡國滅種!
(一直沉默調息,實則也在聆聽的雲芷(緩緩睜開眼,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死氣和血氣。”
眾人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雲芷(在千麵的攙扶下慢慢坐直身體,繼續道):“萬骨坑祭壇的核心是‘噬魂魔核’,其力量源自死煞怨力,這確實是侵蝕龍脈的‘毒藥’。但墨先生之前提過,‘蝕星’儀式需要一個關鍵的‘引子’——星辰核心。”
她目光掃過沙盤,最終落在代表隱霧山穀的位置:“赤焰山邪陣試圖扭曲山靈,隱霧山穀是遠古星隕之地……幽冥殿的活動,似乎總與‘星辰’之力有著若有若無的關聯。我懷疑,那‘星辰核心’,或許並非單純的能量源,而是……某種能引導、或者說‘錨定’蝕星邪力,使其精準作用於龍脈的關鍵之物!”
(這個推測,為幽冥殿的行動提供了更深層次的動機。)
墨塵(眼中精光一閃):“閣主的意思是……他們汙染龍脈,不僅僅是為了破壞,更是為了……以其為‘座標’或‘通道’,配合‘星辰核心’,接引那所謂的‘蝕星’邪力?!”
雲芷(微微頷首):“很有可能。龍脈乃一地乃至一國氣運根基,與天地法則聯絡最為緊密。若將其汙染、扭曲,或許就能在此界法則上撕開一道口子,為域外邪力的降臨,打開一扇‘門’。”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這個可能性,比單純破壞龍脈更加可怕!)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如此說來,阻止他們,已不僅僅是保家衛國,更是……守護此界蒼生,免於覆頂之災!”
他看向雲芷,眼神堅定:“雲芷,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朝廷方麵,我會設法周旋,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西北之事,恐怕仍需我們獨力支撐一段時間。”
雲芷(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的目標不變——阻止‘蝕星’儀式。但策略需調整。第一,繼續以隱霧山穀為根基,積蓄力量,魯工需儘快完成防禦體係的升級。第二,墨先生全力尋找堪輿殘圖,並設法聯絡聽風樓舊部,重建情報網絡,重點查明‘星辰核心’的具體資訊及幽冥殿在北戎的完整佈局。第三,千麵傷愈後,加強對黑石城及赤焰山的監視,但務必以安全為上,絕不可再輕易靠近其核心據點。”
她頓了頓,最後看向蕭景珩:“第四,請世子利用一切渠道,將幽冥殿與‘蝕星’儀式的部分真相,以隱秘方式傳遞給朝中絕對可靠的重臣,尤其是……執掌兵權、且與主和派無涉的將領。我們需要在朝中,埋下應對未來钜變的種子。”
(眾人凜然受命,深感肩頭責任重大。)
魯工(一拍胸脯):“閣主放心!給我點時間,我定把這山穀打造成鐵桶一般!”
墨塵(鄭重拱手):“屬下必竭儘全力!”
千麵(也收起玩世不恭,正色道):“明白。”
蕭景珩(點頭):“朝中之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