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嘔出的那口黑血,濺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縷縷帶著腥臭的黑煙。他原本稍有起色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身體軟軟倒下,被眼疾手快的千麵一把扶住。一直縈繞在他傷口處的淡淡死氣,此刻如同被喚醒的毒蛇,驟然反噬!
成功撤離桑泉村的天機閣眾人,帶著疲憊、輕傷以及繳獲的黑色布片,倉促返回黑風隘。初戰雖未竟全功,卻成功磨合了隊伍,獲得了關於幽冥殿邪修及其屍傀的第一手資料,意義非凡。然而,勝利的短暫喜悅,瞬間被墨塵傷勢的突然惡化衝散。
石屋內氣氛凝重。雲芷指尖靈力吞吐,按在墨塵眉心,秀眉緊蹙。她能清晰地“看到”,一股陰毒如附骨之疽的幽冥死氣,正沿著墨塵的經脈瘋狂侵蝕他的生機,與之前單純的毒素和傷勢截然不同。這更像是一種……惡毒的詛咒,或者潛伏的邪術,被某種條件觸發。
(蕭景珩臉色鐵青,立刻下令親衛封鎖隘口,加強警戒):“所有人不得靠近!魯工,檢查我們帶回的所有物品,看是否有異常!”
魯工(二話不說,將他那堆機關零件和從桑泉村帶回的零星戰利品迅速攤開,拿出各種小工具仔細檢測,甕聲甕氣道):“冇有……都是死物,冇發現什麼古怪。”
千麵(扶著昏迷的墨塵,感受著他體內迅速流失的生機,臉色難看):“是那個搖鈴鐺的雜碎!他最後看我們的眼神就不對!肯定是他搞的鬼!”
雲芷(收回手,語氣沉凝):“不是簡單的傷勢複發。他體內潛伏著一道極其陰損的‘幽冥蝕心咒’,平時隱匿極深,與傷勢死氣混雜,難以察覺。方纔……或許是距離施咒者足夠近,或者我們帶回了某種引子,將其徹底激發了。” 她目光掃過千麵,“你們最後交手時,可有什麼異常?接觸過什麼特殊之物?”
千麵(努力回憶,猛地想起):“那黑衣雜碎受傷時,噴出的血……有幾滴濺到了老墨的衣襟上!當時情況混亂,冇在意!” 他立刻指向墨塵胸前那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雲芷(指尖凝聚起一抹純淨的、帶著生機的靈光,輕輕點在那片血跡上。)
“嗤——!”
血跡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尖嘯,試圖抵抗,但很快便在雲芷精純的靈力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然而,墨塵體內的蝕心咒並未解除,隻是蔓延的速度稍稍減緩。
雲芷(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不行。這咒術如根鬚般已深入他的心脈與神魂,強行拔除,他立時便有性命之危。需找到施咒者,或知曉此咒特性,才能設法破解。”
(屋內一片死寂。找到那神秘的黑衣人談何容易?就算找到,對方又豈會乖乖解咒?)
蕭景珩(握緊了拳,聲音低沉而堅定):“一定有其他辦法。墨先生絕不能有事!” 他看向雲芷,“需要什麼藥材、器物,哪怕翻遍西北,我也給你找來!”
雲芷(沉吟片刻,眼中靈光流轉,似乎在快速推演著什麼):“此咒陰毒,需以至陽至正之物輔以特殊手法,緩緩化去。尋常藥物難有功效……或許,可嘗試以‘赤陽金蓮’為主藥,佐以‘地心火髓’、‘百年雷擊木芯’為輔,再配合我的靈力,或有一線生機。”
(魯工聞言,眉頭緊鎖):“赤陽金蓮?這東西我隻在古籍裡見過,傳說隻生長在極陽地脈交彙的火山口附近,早已絕跡百年!地心火髓和百年雷擊木芯也是稀世奇珍,這……這去哪裡找?”
千麵(卻眼神一閃):“赤陽金蓮……我好像有點印象。” 他努力回憶著,“幾年前,我在西域混跡時,曾在一個黑市商人嘴裡聽過一耳朵,說是在‘赤焰山’深處,似乎有人見過類似的東西。但赤焰山是北戎境內的活火山,環境極端,凶險無比,而且……那裡好像也是北戎一個古老部族的聖地,守衛森嚴。”
(線索指向北戎腹地,希望渺茫,且危機四伏。)
就在這時,墨塵懷中的一枚用於緊急傳訊的玉符,忽然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光芒。這是他昏迷前,憑藉最後一絲清醒和職業本能,強行記錄下的資訊。
雲芷(拿起玉符,靈力注入,一段模糊斷續的意念傳遞出來):“黑衣……鈴鐺……控屍……與北戎王庭……‘蝕星’……關聯……‘國師’……小心……朝中……”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
(“國師?” 蕭景珩瞳孔驟縮,“北戎何時有了國師?”)
雲芷(將玉符緊緊攥在手心):“看來,墨先生昏迷前,拚儘全力為我們留下了最關鍵的資訊。這黑衣人,恐怕與北戎那位新出現的‘國師’脫不了乾係。而朝中……亦有他們的人。”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氣息微弱的墨塵身上,語氣斬釘截鐵:“赤焰山,必須去!不僅要救墨先生,更要查明這‘國師’的底細,這很可能與‘蝕星’儀式的核心有關!但在那之前……”
雲芷目光轉向蕭景珩:“世子,黑風隘已不安全。幽冥殿吃了虧,隨時可能報複。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尋找一處更隱蔽、更利於防守的根基之地。墨先生之前提到的幾處備選地點,需要立刻覈實確定。”
蕭景珩(重重點頭):“我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分頭行動。一部分護送墨先生並尋找藥材線索,一部分隨我去勘定新的據點。” 他看向雲芷,“你……”
雲芷(眼神堅定):“我與去尋找藥材的隊伍同行。赤焰山危險,尋常人去無異送死。破解咒術,也非我不可。” 她頓了頓,“至於新的根基之地,我建議,可選在‘隱霧山穀’。”
(魯工和千麵都看向她,顯然冇聽說過此地。)
雲芷(解釋道):“是墨先生之前根據輿圖和我對地氣的感應,共同篩選出的地點之一。此地天然有迷霧籠罩,地勢奇詭,易守難攻,且地脈氣息特殊,能一定程度上乾擾卜算和追蹤,正適合天機閣初期隱匿發展。”
計劃在危機中迅速製定。天機閣這艘剛剛啟航的小船,尚未經曆風浪,便被迫駛入了更深的迷霧與更洶湧的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