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山遠遠望去,並非想象中的烈焰升騰,反而像一頭沉睡在北戎荒原儘頭的暗紅色巨獸,山體嶙峋,寸草不生,隻有山頂終年繚繞的、帶著硫磺氣息的濃煙,宣告著其內裡蘊藏的狂暴力量。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灼熱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便越發濃烈,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灼痛感。
與蕭景珩、魯工在黑風隘外分道揚鑣後,雲芷與千麵帶著一小隊精銳偽裝成前往北戎交易的西域商隊,曆經數日跋涉,終於抵達了赤焰山的外圍區域。蕭景珩與魯工則帶著墨塵(由雲芷以靈力和丹藥暫時穩住傷勢)以及大部分人手,秘密前往“隱霧山穀”,著手建立新的根基之地。
眼前的赤焰山,比預想中更加荒涼和危險。除了極端的環境,北戎對這座“聖山”的看守也極為嚴密。山腳各處要道都設有北戎士兵的哨卡,更有一些穿著傳統北戎祭祀服飾、臉上塗抹著怪異油彩的薩滿巫師來回巡視,他們身上散發著與幽冥死氣迥異、卻同樣令人不適的灼熱而狂野的氣息。
(千麵已經換上了一張飽經風霜、帶著北戎特征的中年商人麵孔,他勒住躁動的馬匹,眯眼看著遠處的哨卡,低聲道):“閣主,硬闖肯定不行。這些薩滿有點邪門,我感覺他們……好像能感知到生人氣息的強弱。”
雲芷(同樣做了簡單的易容,掩去了過於出眾的容貌,她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灼熱而混亂的地脈氣息,以及那些薩滿身上隱隱引動這股氣息的微弱波動,輕聲道):“他們修的並非中原玄功,更近似古老的圖騰巫術,能與這片土地的力量產生共鳴。強行隱匿,反而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她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商隊攜帶的貨物——主要是茶葉、鹽巴和一些精美的瓷器。“我們正常通關,就說聽聞赤焰山盛產一種稀有的赤色礦石,想收購一些帶回西域牟利。你與他們周旋,我趁機感知赤陽金蓮可能存在的區域。”
(千麪點頭,臉上立刻堆起商人慣有的、略帶諂媚的笑容,驅馬上前,用流利的北戎語與哨卡的士兵和一名老薩滿交涉起來。)
千麵(遞上通關文書和一小袋銀幣):“軍爺,大師,我們是從西邊來的商人,聽說貴寶地出產一種漂亮的赤色石頭,想進去看看,收點貨……”
那老薩滿(臉上皺紋如同乾裂的土地,渾濁的眼睛掃過商隊每一個人,在雲芷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但並未深究,隻是用生硬的中原話說道):“聖山……危險。火山煙……有毒。地火……隨時噴發。隻能在……外圍活動。深入者……死!”
千麵(連忙賠笑):“是是是,我們就在山腳下轉轉,絕不敢深入,絕不敢!”
(順利通過哨卡後,商隊沿著規定的、相對安全的區域緩緩前行。雲芷則悄然將靈覺如同蛛網般鋪開,細細感知著地脈之氣的流向與屬性。)
越往山腹方向,那股灼熱暴烈的陽屬性氣息就越發濃鬱,但也更加混亂、充滿毀滅性。她的靈覺如同在岩漿中穿行,受到極大的乾擾和壓製。赤陽金蓮若存在,必然生長在至陽地脈最為精純凝聚的節點,但這樣的節點,往往也伴隨著極致的高溫與危險。
(行至一處背風的巨岩後,商隊暫時休整。雲芷盤膝而坐,指尖在沙地上無意識地劃動,推演著地氣脈絡。)
千麵(湊近,低聲道):“閣主,有發現嗎?我剛纔打聽到,北戎人自己也很少深入赤焰山腹地,隻有最勇敢的戰士和最虔誠的薩滿,纔會在特定時節進入祭祀。據說山裡不僅有地火毒煙,還有……一些被他們稱為‘山靈’的守護怪物。”
雲芷(緩緩睜開眼,指向東南方向一處不斷冒著濃煙、山體呈現暗紅色的巨大裂穀):“那裡的陽煞之氣最為熾烈精純,但同時也混雜著一股……凶戾的意誌。赤陽金蓮若存在,最有可能就在那裂穀深處。但那裡,也是守衛最森嚴,並且……” 她頓了頓,“那股凶戾意誌,恐怕就是北戎人口中的‘山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約莫十人的北戎騎兵疾馳而來,為首者是一名身穿華麗皮襖、眼神驕橫的年輕貴族,他腰間佩著的彎刀刀鞘上,鑲嵌著一顆醒目的紅寶石。)
那年輕貴族(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視商隊,用北戎語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鬼鬼祟祟做什麼?!”
千麵(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再次上前,用更加謙卑的語氣解釋):“這位貴人,我們是西域商人,來此收購赤色礦石……”
(那年輕貴族卻不耐煩地打斷他,目光直接落在雲芷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淫邪):“收購礦石?我看不像!這個女人,看著眼生得很!把她帶過來,本少主仔細瞧瞧!”
他身後的騎兵立刻策馬圍了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千麵(眼神一冷,袖中的手已扣住了暗器,但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手)。
雲芷(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起眼,平靜地看向那年輕貴族。她冇有說話,但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彷彿蘊含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那年輕貴族與雲芷目光接觸的瞬間,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彷彿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囂張的氣焰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另一隊人馬從山道另一側趕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紅色薩滿袍、手持骨杖的老者,正是之前在哨卡遇到的那位老薩滿。)
老薩滿(看了一眼現場,對那年輕貴族微微躬身,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巴圖少主,他們是經過允許的商人。聖山腳下,不宜妄動刀兵,驚擾山靈。”
被稱為巴圖的年輕貴族(似乎對老薩滿頗為忌憚,悻悻地瞪了雲芷一眼,哼了一聲):“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說完,帶著騎兵悻悻離去。
(老薩滿深深看了雲芷一眼,那眼神似乎看穿了什麼,卻又什麼都冇說,隻是淡淡提醒):“記住,隻能在……外圍。” 然後便帶著人離開了。
千麵(鬆了口氣,抹了把冷汗):“好險!這蠢貨是北戎一個大部落的少主,囂張慣了。閣主,剛纔……”
雲芷(望著巴圖少主消失的方向,以及那名深不可測的老薩滿,眼神深邃):“無妨。不過,我們可能冇多少時間了。那個巴圖,不會輕易罷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進入那處裂穀的方法。”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裡因為近距離感知裂穀氣息,而被無形的灼熱力量燙出了一片微紅。“而且,我感覺到,那裂穀深處的‘山靈’,其凶戾之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被束縛和扭曲的痛苦。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