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手中那枚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骨製鈴鐺輕輕一搖,發出並非傳入耳膜,而是直接鑽入腦髓的刺耳鳴響!窪地周圍的陰影裡,泥土翻動,又有三具同樣皮膚青黑、雙眼空洞的屍傀爬了出來,它們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聲,混合著低沉的嘶吼,呈扇形圍向千麵和魯工。空氣中瀰漫的死氣與腐臭幾乎令人窒息。
絕境!魯工的地陷槍陣和火焰機關已廢掉一具屍傀,但也暴露了位置,並激怒了操控者和土匪。巴狼帶著二十多名凶悍土匪堵住了退路,而新出現的三具屍傀,在鈴聲的驅動下,不知疼痛,不懼死亡,步步緊逼。千麵擅長的潛行、易容在正麵圍攻和這種非人怪物麵前大打折扣;魯工的機關雖利,但倉促間佈置的數量有限,且需要特定觸發條件。
墨塵在後方接到危急信號,心急如焚,卻無法直接支援。趙鋒的人馬正在趕來,但需要時間。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生死懸於一線。
魯工(目眥欲裂,猛地從背囊中抽出一根手臂粗細、前端帶著猙獰鐵球的鎖鏈,怒吼道):“玩麵具的!看來今天老子要跟你這藏頭露尾的傢夥死一塊了!真他孃的晦氣!” 他揮舞起沉重的鏈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最先撲來的一具屍傀!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屍傀被砸得一個踉蹌,胸口凹陷下去一塊,但隻是頓了頓,便再次撲上!魯工被迫與另一具屍傀纏鬥在一起,鏈錘勢大力沉,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反而被屍傀的利爪逼得左支右絀。
千麵(險之又險地避開一具屍傀的撲擊,袖中飛刀、毒針連發,卻隻能在屍傀堅韌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白痕,他臉色難看,對魯工喊道):“老木頭!彆硬拚!這東西弱點可能在頭部或者操控者身上!” 他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個不斷搖動鈴鐺的黑衣人。
(黑衣人發出沙啞的嘲笑):“嘿嘿,冇用的!我的靈仆乃幽冥煞氣淬鍊,豈是凡鐵能傷?乖乖變成我新的靈仆吧!”
巴狼(在一旁耀武揚威地喊道):“黑袍大師,彆弄死了!那個玩機關的老傢夥,留著給咱們修器械!那個滑不溜秋的,宰了喂您的寶貝!”
千麵(心念電轉,對苦苦支撐的魯工急聲道):“老木頭,信我一次!用你最狠的玩意,開路!我們衝那個搖鈴鐺的去!”
魯工(聞言,一錘逼開身前的屍傀,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就信你這混蛋一次!”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黑黝黝的鐵球,用儘力氣朝著黑衣人和巴狼所在的方向擲去!同時大吼:“趴下!”
(那鐵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尚未落地——)
“轟隆——!!!”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動靜的劇烈爆炸在土匪群中響起!火光沖天,碎石、斷肢四處飛濺!濃煙與塵土瞬間瀰漫開來!這是魯工壓箱底的“霹靂火雷”,威力巨大,製作不易,他僅此一顆!
爆炸的衝擊波不僅瞬間炸翻了好幾名土匪,連那三具屍傀的動作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似乎與操控者的聯絡受到了乾擾!黑衣人的鈴鐺聲也為之一頓!
(千麵要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如同鬼魅般從地上彈起,不顧漫天煙塵,將輕功提升到極致,目標直指那因爆炸而略顯慌亂的黑衣人!他手中已扣住了三枚特製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破甲透骨釘!)
“保護大師!” 巴狼捂著被彈片劃傷的手臂,驚怒交加地喊道。
但已經晚了!千麵的速度快得超出常人理解,瞬間掠過短短距離,三枚透骨釘成品字形,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黑衣人麵門、咽喉和心口!這是搏命一擊!
黑衣人(顯然冇料到對方在絕境中還有如此犀利的反擊和如此詭異的暗器,倉促間隻能將手中骨鈴擋在身前,另一隻手快速掐訣,一層淡淡的黑氣浮現在體表。)
“叮!噗!嗤——!”
一枚透骨釘被骨鈴擋住,發出脆響;一枚射穿黑氣,冇入黑衣人肩胛;最後一枚則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走一片皮肉,留下血淋淋的傷口!
(黑衣人發出一聲痛呼,鈴鐺聲徹底亂了!那三具屍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動作瞬間變得僵硬、混亂,甚至開始無差彆地攻擊靠近的土匪!)
“就是現在!老木頭,走!” 千麵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形暴退,同時朝魯工喊道。
魯工也不含糊,鏈錘橫掃,逼開身邊混亂的屍傀,朝著千麵打開的缺口衝去!
(然而,那黑衣人雖受傷,卻凶性大發):“想走?給我留下!” 他不顧肩頭傷勢,猛地搖動鈴鐺,鈴聲變得尖銳而急促!那三具混亂的屍傀眼中魂火猛地一盛,竟放棄攻擊土匪,再次瘋狂地撲向千麵和魯工,速度比之前更快!
眼看兩人就要被重新合圍——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從外圍響起!數十支利箭如同精準的雨點,籠罩了三具屍傀和試圖追擊的土匪!
趙鋒的人馬,終於趕到了!
(訓練有素的親衛們結成戰陣,箭矢之後便是雪亮的刀鋒,瞬間與土匪和屍傀戰作一團。雖然屍傀刀槍難入,但戰陣配合默契,足以暫時糾纏住它們。)
趙鋒(衝到千麵和魯工身邊,急聲道):“兩位,快撤!此地不宜久留!”
千麵(看了一眼在親衛圍攻下依舊凶悍的屍傀,以及那個在土匪掩護下、怨毒地盯著自己、正緩緩後退的黑衣人,知道已失去斬殺對方的最佳時機,果斷道):“走!”
三人帶著部分親衛,且戰且退,朝著預定撤離路線快速撤去。那黑衣人也似乎顧忌對方援軍,冇有死命追擊,隻是搖動鈴鐺,召回了那三具傷痕累累卻依舊可怕的屍傀,與巴狼帶著殘兵退回了祠堂方向。
(當千麵、魯工與趙鋒等人成功撤離到安全地帶,與墨塵彙合時,天色已近黎明。)
魯工(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幾乎虛脫,鏈錘丟在一旁,看著雖然狼狽但眼神清亮的千麵,張了張嘴,最終甕聲甕氣地說):“喂,玩麵具的……這次,謝了。”
千麵(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和血跡,恢複了幾分玩世不恭,笑了笑):“彼此彼此。老木頭,你那黑疙瘩,動靜夠大的。”
墨塵(看著雖然疲憊卻明顯少了隔閡的兩人,鬆了口氣,隨即凝重道):“此地不能再留。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黑風隘!那個黑衣人……絕對是幽冥殿的重要人物,他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