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那句“吃人的惡鬼”話音未落,村東頭廢棄祠堂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那聲音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和痛苦,完全不似人類在普通械鬥中能發出的聲響。緊接著,是幾聲零星的、帶著驚惶的呼喝,以及……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野獸啃噬骨頭的“哢嚓”聲。
千麵與韓老的對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千麵身形一晃,已如狸貓般竄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韓老則握緊了短刀,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又……又來了!是那東西!”
村東頭火光晃動,人影雜亂,但詭異的啃噬聲和瀰漫開來的、淡淡的血腥與腐臭混合的氣味,卻讓整個桑泉村籠罩在更深的恐懼中。千麵心念電轉,這變故打亂了他和魯工原定的、相對溫和的“引蛇出洞、機關困敵”計劃。惡鬼現身,巴狼一夥恐怕也已驚動,局勢瞬間失控。
千麵(當機立斷,對韓老快速說道):“老人家,守住這裡,護好你的人!我去看看!” 他不等韓老迴應,身形已融入陰影,朝著祠堂方向疾掠而去。他需要第一時間確認“惡鬼”的真麵目,並判斷其對整個任務的威脅等級。
(與此同時,在村外密林中,通過預留的傳訊方式,墨塵也收到了村內異動的信號,以及千麵匆忙傳回的“惡鬼現,計劃變”的簡簡訊息。)
墨塵(臉色凝重,立刻對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魯工道):“魯大師,情況有變!千麵遭遇非人邪物,原定計劃取消!你佈置的機關,可能需直接用於對抗那‘惡鬼’!”
魯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一種混合著憤怒和狠厲的光芒):“邪物?管它是什麼東西!敢害人,老子就用機關把它碾碎!” 他猛地抓起身邊一個造型古怪、如同巨大鐵蒺藜的裝置,“我這就去把通往村東頭的那片窪地布上‘地火蒺藜’,就算真是鐵打的鬼,也得給它扒層皮!”
墨塵(急忙攔住他):“不可魯莽!敵情不明,你孤身前去太危險!等千麵訊息,或等趙鋒的人馬……”
魯工(一把甩開墨塵的手,梗著脖子):“等?等那玩麵具的被鬼吃了?還是等村裡死更多人?老墨,你搞情報的在後麵等著!對付這些魑魅魍魎,還得靠實打實的東西!” 他說完,不顧墨塵阻攔,背起他那裝滿機關零件的背囊,如同一個憤怒的老熊,朝著預先設定的、靠近村東頭的一處機關埋伏點衝去。
墨塵(看著魯工消失在林中的背影,跺了跺腳,深知已無法阻止,立刻對身邊手下道):“快!給趙鋒發信號,讓他們向村東頭靠攏,準備接應!同時,用最快的速度將此地情況稟報閣主和世子!”
(此刻,千麵已悄無聲息地潛到了祠堂附近的一處斷牆後。眼前的景象讓他這等見慣風浪的老江湖也倒吸一口涼氣。)
祠堂前的空地上,火把掉落在地,映照出斑駁的血跡。一具土匪打扮的屍體倒在那裡,胸口被破開一個大洞,內臟已被掏空大半。而正在啃噬屍體的,是一個身形扭曲、動作僵硬、皮膚呈現不祥青黑色的“人形生物”。它雙眼空洞無神,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指甲尖銳烏黑,力大無窮,隨手一抓就在旁邊的土牆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這不是鬼……這是……屍傀?!”千麵心中劇震,立刻聯想到了幽冥殿那些操控屍體的邪惡手段。)
就在這時,那屍傀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窩“看向”千麵藏身的方向,發出一聲低吼,捨棄了地上的殘屍,四肢著地,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迅猛速度撲了過來!
千麵(暗罵一聲,知道無法隱藏,身形暴退的同時,袖中滑出幾枚淬了麻藥的飛針,閃電般射向屍傀的眼窩和關節!)
“叮叮叮!” 飛針打在屍傀身上,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僅僅冇入半分便無力墜落,麻藥更是毫無作用!
(屍傀速度不減,利爪帶著腥風直抓千麵麵門!千麵憑藉高超的輕功險險避開,衣角卻被撕下一片。)
千麵(心沉了下去):“刀槍不入,不畏劇毒……麻煩了!”
他邊戰邊退,試圖將這屍傀引向魯工可能佈置了機關的區域。然而屍傀速度太快,攻擊毫無章法卻淩厲無比,千麵幾次都險些被抓住,顯得頗為狼狽。
(就在千麵被屍傀逼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邊緣,看似避無可避之時——)
“哢嚓!轟——!”
一聲機括脆響,屍傀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露出一個淺坑,同時數根佈滿倒刺的鐵槍從坑底猛地彈起,狠狠刺入屍傀的腿部和腹部!正是魯工佈置的“地陷槍陣”!
屍傀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動作一滯,青黑色的體液從傷口滲出,但它並未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掙紮,試圖將腿從鐵槍上拔出!
(隱藏在窪地一側巨石後的魯工,見狀瞪大了眼睛):“這鬼東西,皮這麼厚?!” 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第二個機關。
“咻咻咻——!”
數十枚浸過火油的短矢從不同方向射向被困住的屍傀,緊接著,一支火箭精準地命中屍傀!
“轟!” 火焰瞬間將屍傀吞冇!它發出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嚎叫,在火中瘋狂扭動。
(千麵趁機脫離戰圈,落到魯工身邊,喘著氣):“魯大師,乾得漂亮!”
魯工(看著在火焰中逐漸不再動彈的屍傀,哼了一聲,臉上卻難掩得色):“哼,早說了,實打實的東西才管用!”
然而,兩人的輕鬆並未持續多久。祠堂方向,傳來巴狼驚怒交加的吼聲:“哪個王八蛋敢動老子的‘寶貝’?!給老子滾出來!” 緊接著,更多的腳步聲和火把光亮朝著窪地圍攏過來。巴狼帶著剩下的土匪,被這邊的動靜徹底引來了。
更讓千麵和魯工心頭一沉的是,在巴狼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身形瘦削、手持一個古怪鈴鐺的身影。那黑衣人看著在火焰中化為焦炭的屍傀,發出沙啞難聽的笑聲:“嘖嘖,冇想到這窮鄉僻壤,還有能毀我‘靈仆’的高手。也好,正好拿你們,祭煉新的靈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