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傳來的鐘聲尚未完全消散,慈寧宮正殿的地麵便劇烈震動起來!並非地震般的搖晃,而是某種龐大的能量被引動,自地脈深處洶湧而上!殿內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琉璃燈盞叮噹作響,藥碗翻倒,汁液橫流。雲芷腕間的“鎮魂珠”紫黑光芒大盛,竟生出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如同活物般向她手臂纏繞而去,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瘋狂攫取她體內的生機與那縷陽和之氣!
皇宮各處,事先被雲芷和蕭景珩鎖定的幾處“節點”所在宮苑,同時衝起一道道粗細不等的暗紅色光柱,直刺夜空!光柱中隱約可見扭曲的符文與痛苦掙紮的魂影,淒厲的哀嚎即便隔著重重宮牆也隱約可聞!整個皇城上空,原本盤踞的煌煌龍氣被這股驟然爆發的幽冥血煞之力衝擊,發出憤怒而痛苦的無聲龍吟,金光與血光交織,將夜幕渲染得光怪陸離!
大陣,已全麵啟動!以皇宮為基,以龍氣與生靈為祭品的恐怖儀式,進入了最後階段!
太後(猛地從鳳榻上站起,臉上再無半分病容,隻有近乎癲狂的興奮,她手中的墨黑念珠散發出濃鬱如實質的黑霧):“成了!終於成了!源眼已開,龍氣歸流,吾主即將降臨此世!哈哈哈!”她看向被“鎮魂珠”纏繞、臉色瞬間慘白的雲芷,眼中滿是貪婪,“乖孩子,再助哀家最後一程,將你的陰鑰本源,徹底獻祭吧!”
那黑色絲線如同跗骨之蛆,不僅吞噬生機,更試圖侵入雲芷神魂,強行剝離陰鑰!
雲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體內那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幾股力量瘋狂衝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她眼神卻異常冷靜):“原來……你纔是最大的‘節點’,這慈寧宮……就是‘源眼’之一!”
她不再試圖壓製,反而主動放開了對體內那幾股力量的束縛!陰鑰的寂滅、陽玨的溫和、冰魄的守護、乃至那幾縷暴戾的異種陰寒,在這一刻,於她瀕臨崩潰的經脈中,被外部巨大的吸力與壓力強行擠壓、碰撞!
“呃啊——!”
雲芷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身體表麵竟同時浮現出幽暗的寂滅黑光與溫暖的金色陽和之氣!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並未湮滅,而是在她意誌的強行引導與外部壓力的催化下,如同陰陽魚般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微小卻穩定的混沌漩渦!
雲芷(藉助這短暫形成的、超越理解的力量平衡,猛地一震手臂!):“鎮魂?你也配?!給我破!”
纏繞在她手臂上的黑色絲線,在接觸到那混沌漩渦的瞬間,如同冰雪遇沸湯,寸寸斷裂、消融!“鎮魂珠”發出一聲哀鳴,紫黑光芒驟然大減!
太後(臉色一變,又驚又怒):“不可能!你怎能……”
她話音未落,宮外世子府中,一直凝神感應的蕭景珩,終於捕捉到了那來自慈寧宮方向的、最強烈也最邪惡的能量波動!
蕭景珩(眼中金光爆射,毫不猶豫地將那枚早已準備好的符陣玉符捏碎!):“就是現在!陽玨,淨世!”
轟!
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金色光柱,自世子府沖天而起,無視空間距離,跨越皇城法禁的阻礙,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慈寧宮正殿上空那凝聚的幽冥血煞之氣最濃鬱之處!
嗤——嗤嗤——!
如同滾油潑雪,金色光柱所過之處,暗紅血煞迅速消融淨化!整個慈寧宮籠罩的邪惡力場為之一滯!那幾個連接地脈的“節點”光柱也明顯晃動、黯淡了幾分!
太後(受到陣法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驚駭地看向宮外):“陽玨……是蕭景珩!他怎麼敢?!他怎麼能在皇城動用如此力量?!”
然而,蕭景珩這傾力一擊,也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並引來了皇城法禁更強烈的反撲!世子府上空金光與無形力場再次激烈碰撞,他本人更是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氣息萎靡下去。
慈寧宮內,雲芷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太後的心神因陣法受挫和蕭景珩的乾擾而出現了一絲空隙!
她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理會腕間光芒黯淡的“鎮魂珠”,而是將全部心神與那剛剛形成的、極不穩定的混沌漩渦之力,集中於指尖,化作一道灰濛濛、彷彿能湮滅一切的氣勁,直刺太後手中那枚作為控製核心的墨黑念珠!
雲芷(聲音冰冷,帶著決絕):“你的夢,該醒了!”
太後(回過神來,驚怒交加,急忙催動念珠抵擋):“休想!”
墨黑念珠爆發出濃鬱的黑霧,化作一麵鬼臉盾牌擋在身前!
灰濛濛的氣勁與鬼臉盾牌悍然相撞!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萬物歸於虛無的寂然。鬼臉盾牌連同其後方的空間,都微微扭曲、模糊,彷彿要被那灰色氣勁徹底抹去!
“哢嚓!”
墨黑念珠之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太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那裂痕是出現在她靈魂之上!她周身的氣息瞬間紊亂、暴跌!
雲芷(一擊之後,混沌漩渦潰散,她也力竭癱軟在地,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太後):“你……輸了……”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那破裂的墨黑念珠中,一股遠比太後更加古老、更加邪惡、更加龐大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凶獸,緩緩甦醒!
一個沙啞、非人的聲音,帶著無儘的冰冷與惡意,迴盪在殿內:
(古老邪惡的意誌):“愚蠢……爾等……不過是……打開了……真正的……牢籠……”
整個慈寧宮的地麵,開始如同水波般盪漾,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骷髏與怨魂構成的複雜陣法,緩緩從地底浮現!陣法中央,一個漆黑的、彷彿連接著九幽深淵的洞口,正在不斷擴大!
真正的“源眼”,並非慈寧宮,而是被封印在慈寧宮地底的存在!太後的陣法,竟陰差陽錯地,加速了它的破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