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慈寧宮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雲芷靜坐窗邊,腕間的“鎮魂珠”不再冰冷,反而隱隱發燙,彷彿感應到了夜幕降臨後即將掀起的狂瀾。她體內那脆弱的平衡,在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的刹那,微微震盪起來,陰鑰的悸動、陽和之氣的流轉,甚至那幾縷被封印的陰寒,都變得活躍而躁動。
宮內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粘稠而壓抑。巡邏的禁衛明顯增加了班次,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宮女太監們行色匆匆,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雲芷能感覺到,慈寧宮周圍的監視又嚴密了數分,幾乎不留任何死角。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必須在節點啟用之前,找到突破口。
雲芷深吸一口氣,再次將心神沉入“鎮魂珠”。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窺探,而是主動“示弱”。她將自身因強行壓製體內能量衝突而產生的、真實的神魂疲憊與氣血紊亂,放大數倍,混雜著一絲對未知危險的“恐懼”,以及一絲對太後“庇護”的“深切渴望”,如同潮水般通過那絲精神聯絡傳遞過去。
雲芷(意念模擬,帶著虛弱與依賴):“太後孃娘……民女心中惶惶不安,總覺得今夜……似有大事發生。這珠子……戴著它,才覺得心安些許……”
她在賭博,賭太後在最後關頭,會因為這“鑰匙”的“馴服”與“依賴”而放鬆一絲警惕,或者……會因計劃即將完成而親自前來檢視,給她創造近身的機會!
資訊傳遞出去後,殿內一片死寂,隻有更漏滴答,聲聲催人。
與此同時,宮外世子府。
蕭景珩站在庭院中,仰望那輪逐漸被暮色吞噬的殘陽。他體內的陽玨之力如同感受到召喚,在經脈中奔流不息,與籠罩府邸的法禁隱隱對抗。他收到了龍影衛悄無聲息送回的一枚空白玉符——冇有隻言片語,但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皇帝收到了他的情報,並且……默許了他的某些行動,或者說,無法明確表態,但給了他一道無形的“許可”!
蕭景珩(握緊那枚空白玉符,眼中精光一閃):“父皇……您果然並非全然不知……”
他不再猶豫,回到書房,指尖金光凝聚,在那空白玉符上飛速刻畫起來!不再是地圖,而是一道極其複雜、蘊含著陽玨破邪本源之力的微型符陣!此符並非用於攻擊,而是一旦激發,能暫時乾擾、淨化小範圍內的幽冥能量,或許能對所謂的“節點”產生效果!
蕭景珩(刻畫完畢,臉色又蒼白一分,低語):“雲芷……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剩下的……靠你了。”
他將那枚承載著符陣的玉符貼近心口,陽玨之力緩緩溫養,同時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他雖無法出府,但已做好準備,隨時可以遠程激發這枚符陣,隻要……能鎖定位置!
夜幕,終於徹底降臨。
皇宮內苑,華燈初上,卻驅不散那沉甸甸的黑暗。
雲芷所在的配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卻規律的腳步聲,不同於宮女的輕盈,也不同於禁衛的沉重。
含章姑姑(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平和依舊,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雲姑娘,太後孃娘鳳體突發不適,念及姑娘在身邊或能安心,特命奴婢前來,請姑娘即刻前往慈寧宮正殿侍疾。”
太後“病”了?在這個關鍵時刻?
雲芷心念電轉,這是試探,還是……機會?
她迅速起身,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擔憂與一絲受寵若驚,整理了一下衣裙,尤其確保那串“鎮魂珠”醒目地戴在腕上。
雲芷(打開殿門,對含章姑姑行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民女遵旨。太後孃娘鳳體欠安,民女憂心如焚,這便隨姑姑前去。”
她跟在含章姑姑身後,低眉順眼,靈覺卻如同最敏銳的雷達,全麵張開。她能感覺到,越是靠近慈寧宮正殿,那股隱晦的幽冥氣息就越是濃鬱,陰鑰的牽引力也越是強勁!而腕間的“鎮魂珠”,溫度也越來越高!
正殿內,燈火通明,藥氣瀰漫。太後半倚在鳳榻上,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深處彷彿跳動著幽暗的火焰。她手中,依舊摩挲著一串念珠,但與雲芷腕上的形製略有不同,顏色更深,近乎墨黑。
太後(看到雲芷進來,臉上擠出一絲慈和的笑容,聲音帶著些許“虛弱”):“好孩子,你來了……快到哀家身邊來。”
雲芷依言上前,跪坐在榻前腳踏上。近距離下,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後身上那股與幽冥氣息交織的、不正常的能量波動,以及……她手中那串墨黑念珠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邪惡引力!那似乎纔是真正的控製核心!
太後(伸出手,似乎想撫摸雲芷的頭髮,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今夜……恐怕不太平。你待在哀家身邊,最是安全。”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殿外某個方向,那裡,正是皇宮的中心——紫宸殿所在!
就在此時——
“咚!!!”
一聲沉悶、悠遠,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鐘鳴,陡然響徹整個皇宮!
這鐘聲並非報時,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震得人心頭髮慌!
幾乎在鐘聲響起的瞬間,雲芷腕間的“鎮魂珠”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而她袖中的陰鑰令牌,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憤怒的嗡鳴!
雲芷(心中劇震):“開始了!節點啟用……開始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太後,隻見太後臉上那絲“虛弱”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