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那深紫色念珠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的冰涼順著經絡悄然蔓延,並非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之力,讓雲芷體內那幾處被封印的暴戾陰寒都似乎溫順了些許。然而,就在這安撫之力流轉的同時,一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蛛絲般的精神印記,也試圖順著這股力量,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她的神魂!
慈寧宮配殿,環境清幽,陳設雅緻,熏香嫋嫋。太後以“需要靜養”為由,將雲芷安置在此,並指派了兩名看似恭順、實則眼神精亮的宮女“伺候”。名為照顧,實為監視。殿外夜色漸深,宮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雲芷盤膝坐在榻上,看似在閉目調息,實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體內那場無聲的較量上。她不敢動用太多靈力,以免引來龍氣反噬,隻能憑藉遠超常人的神魂控製力,如同最精密的繡娘,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絲試圖依附的精神印記,將其引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由殘存寂滅之力構築的虛假靈台幻境之中。
那印記在幻境中盤旋片刻,似乎未發現異常,終於緩緩沉寂下去,如同潛伏的毒蛇,與那念珠的安撫之力融為一體,不再主動探查。
雲芷心中冷笑,這念珠果然既是安撫,也是枷鎖。太後此舉,是試探,也是控製。
暫時解決了念珠的隱患,雲芷的心思活絡起來。蕭景珩被軟禁,墨塵在外聯絡中斷,她不能坐以待斃。皇宮大內,龍氣最盛之處,往往也隱藏著最深的秘密,比如……陰鑰所感應的那個“存在”,以及那些殘留的幽冥氣息。
她悄然起身,如同鬼魅般避開外間宮女可能的視線,來到窗邊。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寂滅之力,輕輕點在窗欞某處不起眼的符文上——這是她白日觀察時,發現的宮禁陣法的一處細微能量流轉節點。寂滅之力無聲侵蝕,暫時擾亂了節點處極其微小的能量平衡,使得窗外一小片區域的警戒陣法出現了刹那的、幾乎無法感知的盲區。
雲芷(心中默唸):“隻能維持十息……”
身影一閃,她已如一片輕羽般滑出窗外,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宮道寂靜,巡邏禁衛的腳步聲在遠處規律地響起。她憑藉著陰鑰那持續不斷的、指嚮明確的牽引感,以及自身對幽冥氣息的敏銳感知,在重重宮闕的陰影中快速穿行。
越靠近皇宮的中心——紫宸殿的方向,那股牽引感就越強。同時,她也發現了更多微弱的、被龍氣極力沖刷卻依舊頑固殘留的幽冥氣息痕跡,它們如同汙漬,沾染在一些宮苑的角落,尤其是……幾處看似早已廢棄的殿宇附近。
在一處荒草叢生的破敗宮苑外,她停下了腳步。陰鑰的悸動在這裡達到了頂峰,而那股幽冥殘留氣息也最為濃鬱。
雲芷(隱匿在陰影中,仔細觀察):“就是這裡了……前朝冷宮?為何陰鑰會指向此地?”
她正欲冒險潛入一探,突然,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風聲從遠處傳來!並非巡邏禁衛整齊的步伐,而是輕功極高之人的動靜!
雲芷立刻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與牆角陰影幾乎融為一體。
隻見兩道黑影,如同夜梟般掠過宮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處廢棄宮苑的院中!其中一人身形魁梧,另一人則略顯佝僂。
魁梧黑影(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恭敬):“尊使,確認過了,‘鑰匙’已經入宮,就在慈寧宮附近。太後那老狐狸果然按捺不住,把‘鎮魂珠’給了她。”
佝僂黑影(聲音沙啞如同刮擦鐵石):“哼,太後想借‘鎮魂珠’監控並慢慢煉化那丫頭,奪取陰鑰……倒是省了我們一番手腳。隻是冇想到,陽玨竟然認主了……計劃必須提前。”
魁梧黑影:“是!隻是皇帝那邊……似乎有所察覺,今日還軟禁了蕭景珩。”
佝僂黑影(冷笑):“蕭昱?他自顧不暇!龍氣衰微,他靠丹藥強撐罷了。隻要找到‘源眼’,啟動大陣,這煌煌帝都,便是吾主新的聖壇!抓緊時間,必須在朔月之前,找到並啟用所有‘節點’!”
兩人低聲又交談了幾句,內容涉及幾個宮苑的名稱和“節點”“血祭”等零星詞語,隨即再次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雲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鑰匙”指的是她?太後的“鎮魂珠”是為了煉化她奪取陰鑰?幽冥殿在宮中竟有如此龐大的陰謀,意圖將整個帝都化為祭壇!皇帝龍氣衰微?還有“源眼”和“節點”……
資訊量巨大,且危機迫在眉睫!
她強壓下立刻回去警告蕭景珩的衝動,牢記那佝僂黑影提到的幾個宮苑名稱,決定趁今夜再多探查一兩處。
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袖中的陰鑰猛地一震,不再是牽引,而是發出強烈的警示!與此同時,一股森冷的、帶著濃鬱死氣的威壓,陡然從廢棄宮苑深處升起,鎖定了她所在的位置!
被髮現了!
或者說,她觸動了某種隱藏的禁製!
一道模糊的、由黑氣凝聚而成的鬼影,發出無聲的嘶嘯,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她藏身之處撲來!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幽冥死士!
雲芷瞳孔一縮,此刻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