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宏那句“剩下的交給我”尚在意識中迴盪,他胸口那裂開的“蝕星之種”已然達到了承受的極限!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向內坍縮!彷彿他整個人,連同那顆破碎的種子,都化為了一個微型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鬼麪人獻祭引發的幽冥狂潮、血月壓縮釋放的毀滅效能量,甚至……蕭景珩用於淨化他的陽玨之光!
祭壇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巨大的黑色石塊從穹頂砸落,血河蒸發成猩紅的霧氣,又被那坍縮的中心點無情吞噬。壓縮的血月如同一個不甘的怨靈,掙紮著、扭曲著,卻依舊無法擺脫那強大的吸力,被一點點拉向蕭景宏所在的位置。
蕭景珩被迫中斷了淨化之光,驚駭地看著眼前這超出理解的一幕。他能感覺到,弟弟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龐大、混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過濾”感的能量,正在那坍縮點內積聚!
黑袍鬼麪人(殘存的意識發出最後驚懼的尖嘯):“不——!容器……容器在反向汲取?!這不可能!!”他的獻祭,他衝擊封印引來的蝕星之主力量,此刻竟大部分都被蕭景宏體內的異變所吸收!
蕭景珩(試圖靠近,卻被那強大的能量場逼退,心急如焚):“景宏!你到底在做什麼?!”
坍縮的中心,蕭景宏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隻有他帶著解脫與決絕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
蕭景宏(意念微弱卻清晰):“哥……我明白了……種子……既是枷鎖……也是……通道……它連通的……是封印下的……本體……”
“鬼麪人……強行衝擊……打開了縫隙……但……也讓我……短暫地……接觸到了……‘它’的核心……”
“我將以這殘軀……和這顆破碎的種子……為熔爐……燃燒所有……過濾……它的力量……這是……唯一能……重創它……並給你們……創造機會……的方法……”
他竟是要以自身為媒介和燃料,強行吸納、轉化蝕星之主滲透過來的力量!這無異於飲鴆止渴,是在自我毀滅的道路上狂奔!
蕭景珩(目眥欲裂):“停下來!景宏!會有彆的辦法!”
蕭景宏(帶著一絲釋然的輕笑):“來不及了……哥……替我……照顧好父皇……和……這天下……”
話音未落,那坍縮點猛地一亮,隨即驟然暗了下去!所有的光線、聲音、能量彷彿都被瞬間抽空!緊接著——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蘊含著淨化、毀滅、新生等多種矛盾意蘊的能量洪流,如同超新星爆發般,以蕭景宏消失的位置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猛烈擴散!
這道洪流首先掃過了那輪壓縮的血月!
“嗤——!”
血月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掙紮都冇有,瞬間氣化,其中的蝕星之主意誌發出一聲飽含痛苦與憤怒的無聲尖嘯,驟然消散!
洪流繼續席捲,所過之處,崩塌的祭壇被撫平,汙穢的血河被蒸發,瀰漫的幽冥氣息被滌盪!它甚至衝入了祭壇下方那被鬼麪人強行打開的封印裂隙之中!
“吼——!”
地底深處,傳來了蝕星之主本體更加清晰、卻明顯帶著痛楚與驚怒的咆哮!那道被強行衝開的裂隙,在這股奇異能量的衝擊下,竟開始緩緩彌合!
蕭景宏,以自身的徹底湮滅為代價,不僅摧毀了降臨的血月,更重創了蝕星之主的意誌,並幫助修複了部分封印!
洪流掠過蕭景珩和墨塵(以及被墨塵護住的雲芷),他們隻感到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拂過身體,蕭景珩消耗的陽玨之力竟然恢複了不少,內傷也奇蹟般穩定下來。墨塵更是感覺精神一振。
當能量的餘波終於平息,祭壇空間已徹底改變了模樣。不再陰森恐怖,而是一片純淨的、散發著微光的冰原,中央隻有一個平整的、刻滿了古老符文的平台,原本的水晶柱、血河、祭壇都消失無蹤。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悲壯與淨化後的空靈,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蕭景珩(踉蹌著奔到平台中央,那裡空無一物,隻有一絲熟悉的、即將徹底消散的氣息。他跪倒在地,拳頭狠狠砸在冰麵上,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悲鳴):“景宏——!”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親眼目睹弟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犧牲自我,拯救了一切,這種痛楚難以言喻。
墨塵(默默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殿下……三皇子他……是英雄。”
就在這時,一直被墨塵護著的雲芷,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咳嗽。她頸間那早已破碎的獸骨項鍊殘留的光點,以及袖中沉寂的陰鑰令牌,在剛纔那道淨化洪流掠過時,似乎吸收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蕭景宏犧牲時逸散出的、那經過“過濾”的奇特能量。
這絲能量,如同最後的催化劑,讓她心脈處那被陰鑰之力吊住的生機,如同被春雨滋潤的枯草,開始頑強地復甦。
她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視線先是模糊,隨即漸漸清晰,看到了跪在不遠處、背影顫抖的蕭景珩,以及這片煥然一新的空間。
雲芷(聲音沙啞、微弱,卻帶著一絲瞭然與悲傷):“……結束了嗎?我好像……感覺到了……一股很溫暖……又很悲傷的力量……”
蕭景珩猛地回頭,看到甦醒的雲芷,眼中的悲痛與驚喜交織。他迅速來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蕭景珩(聲音依舊沙啞,卻努力平穩):“嗯……結束了。是景宏……他犧牲了自己,救了所有人。”
雲芷沉默了片刻,感受著空氣中那份悲壯與寧靜,輕輕歎了口氣。她看向這片被淨化後的空間,目光最終落在那平整的平台中央。
雲芷(輕聲道):“他找到了自己的道……以身為燭,照亮了生路。這份因果……我們需銘記。”
她嘗試感應了一下自身,傷勢依舊沉重,靈力近乎枯竭,但神魂中那幽冥詛咒的印記,似乎被剛纔的能量洪流沖刷得淡薄了許多。而陰鑰令牌……她感覺到它內部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而堅韌的“雜質”,不再像以前那樣純粹的寂滅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