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的鐘聲在暮色中迴盪,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起,融進灰暗的天色裡。
謝昀徹跪在佛前,手中的佛珠一顆顆撚過,木質的觸感早已被掌心的汗水浸透。
許北淮坐在他身旁的蒲團上,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招魂古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個月。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禪房的寂靜。謝昀徹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青山精神病院。
他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公式化的聲音:“謝先生,唐梨女士的屍體暫存在本院,需要您儘快來辦理相關手續……”
謝昀徹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許北淮抬頭看他:“怎麼了?”
“唐梨的屍體。”謝昀徹掛斷電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許北淮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後繼續翻動書頁:“哦。”
兩人沉默了片刻,謝昀徹突然冷笑一聲:“她倒是選了個和南喬一樣的死法。”
許北淮冇有接話,隻是將手中的古籍翻到了寫著“招魂術”那一頁,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的符咒圖案。
“南喬……”
一聲歎息消散在空氣中,前殿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董事會第三次緊急會議的通知發來時,謝昀徹正在寺廟的後山嘗試一種古老的招魂儀式。
“謝總,您必須回來一趟。”助理的聲音透著焦灼,“北美那邊的合作方已經提出終止合約,股價跌了15%,董事會更是……”
“讓他們自己處理,公司養他們不是吃乾飯的。”謝昀徹打斷他,將一疊符紙點燃,灰燼飄散在風中,“我冇空。”
電話那頭的助理沉默了。
與此同時,許氏集團的高層會議室裡,許北淮的叔父許振國正拍著桌子怒吼:“為了個死人連公司都不要了?!許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孽障!”
秘書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許董,許總說……他最近都不會來公司……”
“他不來,我來!”許振國一把抓起檔案,“從今天起,所有項目由我直接批覆!”
與此同時,許南喬的靈魂飄在謝昀徹身後,看著他一遍遍嘗試那些荒誕的招魂術。
香灰灑在地上,形成詭異的圖案;
銅鈴在夜風中叮噹作響,卻喚不回任何亡魂;
符紙燃燒後的青煙扭曲升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嘲笑的鬼臉。
她看著謝昀徹眼下的青黑,看著他顫抖的手指,看著他對著空氣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
“南喬……回來好不好……”
許南喬輕輕歎了口氣。
活著的時候不屑一顧,死了反倒成了執念。
另一邊,許北淮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許氏集團的股價持續暴跌,董事會已經聯名提交了罷擴音案。
而他卻隻是坐在寺廟的台階上,盯著手機裡許南喬生前的照片發呆。
“北淮哥。”一個嬌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許北淮頭也不回:“滾。”
林董事的千金林薇臉色一僵,隨即又擠出笑容:“人死不能複生,你總不能一輩子……”
“我說,滾。”許北淮終於抬頭,眼神陰鷙得嚇人,“再讓我聽見你說南喬一個字,我不介意讓林家換個繼承人。”
林薇嚇得倒退兩步,高跟鞋踩空台階,狼狽地摔在地上。
許南喬飄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