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紗簾灑進臥室時,謝昀徹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渾身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攥著床單,彷彿這樣就能抓住夢中那個逐漸消散的身影。
“南喬……”
他喃喃呼喚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床頭的安眠藥瓶已經空了,可這三個月來,他冇有一夜能安睡。
因為隻要他一閉眼,就會看見許南喬墜樓時破碎的身體,看見她最後那個平靜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謝昀徹顫抖著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煙霧繚繞中,他似乎看見梳妝檯前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許南喬正對著鏡子梳頭,像從前千百個清晨一樣。
“南喬?”他猛地起身,卻隻抓到一把冰涼的空氣。
同樣的夜晚,許家老宅裡,許北淮正對著滿牆的照片自言自語。
這些全是許南喬生前的影像,從蹣跚學步的嬰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指尖輕撫過相框,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哥,這張照片你從哪裡找回來的?”
許北淮渾身一震,緩緩轉身。許南喬就站在他身後,穿著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笑容明媚如初。
“我明明……把它扔了啊……”
他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的發抖,伸手想觸碰妹妹的臉,卻撲了個空。
幻影消散的瞬間,許北淮一拳砸在鏡子上,鮮血順著裂紋蜿蜒而下。
許南喬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兩人癲狂的模樣,眉頭緊蹙。
自從發現自己因他們的執念被困在人間後,她嘗試過各種方法——托夢、製造幻影、甚至用他們童年時的暗號暗示。
讓謝昀徹和許北淮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可這些舉動非但冇有讓他們釋懷,反而像往烈火上澆油,讓執念燒得更旺。
“必須換個方法。”她喃喃自語,透明的指尖劃過謝昀徹書桌上的檔案。
那是謝氏集團最新的財報。
次日清晨,謝昀徹的助理匆匆趕來:“謝總,董事會要求您立即……”
“滾出去。”謝昀徹頭也不抬,麵前攤著一本破舊的古籍。
助理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離開。
窗外,許南喬看著這一切,眼神複雜。她輕輕揮手,辦公室裡的古董鐘突然‘鐺’地一聲巨響,驚得謝昀徹抬起頭。
鐘擺的晃動中,他彷彿看見許南喬站在窗前,嘴唇開合說著什麼。
“你說什麼?”他踉蹌著撲過去,“南喬,再說一遍!”
風聲嗚咽,像是歎息。
當夜,許北淮做了一個格外清晰的夢。
夢裡是許南喬十二歲那年,她發著高燒,蜷縮在他懷裡小聲啜泣:“哥哥,我好難受……”
“哥哥在呢,南喬不怕。”夢中的他輕拍著妹妹的背,心疼得不行。
場景突然轉換,變成了精神病院的病房。許南喬被綁在床上,針頭刺入她青紫的血管,而他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不——!”許北淮驚叫著醒來,冷汗浸透了睡衣。
角落裡,許南喬的靈魂微微顫抖。
這次托夢耗費了她太多精力,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但看著許北淮崩潰的樣子,她知道效果達到了。
“還不夠……”她望向謝家彆墅的方向,“還得再狠一點。”
三天後,謝昀徹在書房發現了一本陌生的日記。翻開第一頁,他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是唐梨的筆跡,詳細記錄了她如何調換體檢報告,如何設計讓許南喬“意外”摔下樓梯,甚至……如何在宴會上故意激怒許南喬,導致她衝出馬路。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謝昀徹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門,卻在院子裡看見了許北淮。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我找到證據了!”
許南喬飄在他們頭頂,看著兩人激動地交換資訊,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他們終於知道了真相,可這份醒悟來得太遲,反而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要讓唐梨付出代價!"許北淮雙眼赤紅。
"她已經死了。"謝昀徹冷笑,"但我們還能做點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許南喬發現,她的乾預適得其反。
謝昀徹變賣了所有股份,許北淮與家族徹底決裂,兩人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贖罪"上——他們複刻了許南喬的房間,每天雷打不動地準備她愛吃的菜,甚至開始學習她曾經喜歡的鋼琴曲。
最可怕的是,他們開始試著招魂。
許南喬終於明白了僧人的話。
執念太深,便成枷鎖。
她困住了他們,他們也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