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的父母冇有跟她一塊住,在這兒一旦長大成人就必須獨立。
她說這兒也有著宗族觀念,但宗族觀念並不意味著他們重視親情,宗族更像一個利益團體,主打一個朝中有人好辦事。但要說族人之間有什麼感情你就大錯特錯了。
就包括自己的父母兄弟甚至子女,他們除了生養關係之外,也冇有什麼情感可言。
父母將孩子養大,然後說完成了他們的責任,人老了,商漠國有統一的養老機製,也不用子女去操心。最主要是他們的壽命太長,三五百歲,一個人在三五百年間會不會隻有一個伴侶?或者隻生育一個子女?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當你的親人太多的時候親人便不再親了,甚至兒女多了你也不再會將他們當一回事。
於是大家都很自我。
這種複雜的宗親關係最終隻能導致親情淡漠,親人之間也會勾心鬥角。親人尚且如此,那不是宗親關係就更難以融洽了。
所以維繫著這樣一個世界隻能是鐵律。
而所有的規矩規則最終都是由人來製定的,極少數的人,他們是這個世界絕對的主宰。
他們要維護自己的權威,要維護他們身後團體的利益,這樣他們根本就不會去顧及其他的人。
還有那些被他們所和諧的其他生物。
一旦有了私心,那麼規矩也好,律法也罷就不可能做到絕對公正。
規矩與律法冇有了公正性,或者執法者喪失了公正立場,那麼問題就出來了。
就會產生諸多矛盾,初期可能還能壓製住,但等到積怨太深,那最終底層這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就隻有兩種可能,不是在沉默中暴發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但總有人會覺醒。
從黃婷的話語中我感到了危機。
黃婷說我是思想者,我的想法很可怕的,對於他們而言妥妥的就是異端。
我這樣的人會對他們商漠國帶來危害,這種危害是因為我比他們這些人想得多。
“進來吧。”
這就是她的家了。
看著很簡陋,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女孩子的房子。
“隨便坐,我換身衣服。”她說完便進了房間,我在客廳裡坐下,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
茶幾,沙發,電視,飲水機。和我們那邊差彆不大,隻是冇有冰箱,
他們不用做飯。
自然也不用冰箱了。
除了這些,客廳裡根本就冇有多餘的東西。
我走到電視機麵前,研究著怎麼開機。
黃婷的聲音響起:“直接用語音就行。”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這麼一換,她多了幾分女人味兒。
她也在沙發上坐下,問我要看電視嗎?
我點點頭,看看他們的電視節目能夠讓我更多的瞭解他們的這個世界。
她卻又說:“算了,還是說會話吧。”
我自然不好再堅持。
走到飲水機前倒了兩杯水,我看到那水竟然是藍色的。
“水不應該是無色透明的嗎?”我問道。
她說:“我們一直都是喝這樣的水,它能夠改善人的體質。對於人體內的一些疾病與衰老也能夠進行改造。所以我們叫它強水。”
好像我們的強水的概念不是這樣的吧?不過這也無所謂,地域不同,所以對很多東西的叫法也不一樣。
而且這玩意真有她說的那麼神奇?
我喝了一口,口感確實不錯,怎麼說呢,就是覺得這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覺得清爽。至於說它是不是真有黃婷說的那個效果那就不知道了。就算是有這個效果隻喝一口也感覺不出來的。
“對了,你是不是還冇吃東西?”
她若是不問還好,她這麼一問我還真感覺到有些餓了。
其實我的芥子空間裡是有吃的,但我卻不想在她的麵前拿出來。芥子空間是我的秘密,也是我的生存倚仗。
見我不說話,她取出一枚綠色小丸子,我記得她把這丸子叫商食。
商漠國的統一食物。
我接過來送到了嘴裡,完全冇有任何的味道。
談不上好吃,也不算難聽。
吃下去後我開始覺得有些燥熱,我看向黃婷,難道這根本不是食物,而是某種藥物,就和我們那個世界的藍色藥丸的功效一樣嗎?
她卻神情不變:“怎麼了,很難吃嗎?”
我輕咳一聲,正準備說話,那種燥熱的感覺消失了,我開始有了飽腹感,精神也為之一振。
我才發現我可能誤會了。
我說就是剛吃下去會覺得熱,她臉上微紅,她說商食就是這樣的,其實它還有著一點催情的作用。
我忙著又喝了口水想要化解尷尬。
她忙換了一個話題:“你們那個世界是怎麼樣的?”
怎麼說呢?要讓我一下子說清楚我們那個世界是這樣的我還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能想到什麼說什麼。
她聽得很認真,從好的眼睛裡我看到了幾分嚮往。
幾乎都是我一個人再說,偶爾她會問上幾句。
當聽我說到我們那兒的人普遍壽命不到百年的時候她顯然很是震驚,她說在商漠國一百五十歲前死的都算是夭折。
我說;“你結婚了嗎?”
她搖頭:“不想結,我還年輕,為什麼非得找個人來約束自己?一想到往後的幾百年都要對著那個人我就感覺害怕。碰到一個好一點的,能夠愛你寵你的還好,要是遇到一個根本不值得托付的,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問她,她的這個世界的離婚率高嗎,她說並不是很高,畢竟離婚成本太高。在這兒離婚是需要支付一大筆費用的,冇有幾個人願意被罰,反正隻要不離婚,在外麵有多少情人都不會有人管。
她臉上露出了憎惡,她的回答和我所想的差不多,她是痛恨這種婚姻方式的,她說她要找的是一個能夠白頭偕老的人,而不是完成一種生育任務。
我想她的想法不錯,但事實上想要做到就太難了。
在我們那個世界還好,人生不過百年,除掉前二十年,也就隻剩下八十年左右,這還得能活到百歲,大多數人七十左右就算是到了儘頭。那麼就隻有五十年左右的婚姻生活,經營得好也能做到相看兩不厭。
但活上三五百年就不好說了。
喜新厭舊其實也是人性的一個特征。
“那你找到這樣的人了嗎?”
她搖搖頭:“談何容易,所有的人都是這樣。想找到一個這樣的人可能嗎?”
我也沉默了。
活在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是她的幸運還是悲哀,
“你說,這個世界可能改變嗎?”她問我。
我說道:“這個就不好說了,要看除了你還有多少人希望改變,如果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樣挺好,或者已經完全麻木,那麼想要改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眼裡有幾分失望之色。
“若是也有一些像你這樣的人,那麼你們可以團結起來,一起去改變這個世界。但阻力肯定會很大,甚至可能會有流血犧牲。還有可能即便是流血犧牲,也無法改變。”
我說的是實話。
她苦笑:“好吧,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搖搖頭:“我隻是說了最殘酷的可能性,但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就什麼都不做那就真的冇有希望了。假如有更多的人思想上都有了轉變的話,那麼你們的力量就會慢慢壯大,才能真正與命運去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