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首承諾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會幫我三次。
我知道他的心裡肯定很不得勁兒。
他冇能夠如願以償,除掉我做鬼穀傳承人。
其實就如鬼穀說的那樣,他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傳承人的。
因為我修的是輪迴之道,隻要我死便進入新的輪迴,我若不死,他同樣無法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這一點我的內心甚至比誰都要清楚。
特彆是混沌陰陽珠的力量更不是輕易就能融合成功的。
那玩意認人。
再加上鬼穀子那個老頭本就精於算計,隻有他算計彆人,斷然冇有彆人算計他的道理。
他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他在下著一盤大棋,這是棋局,也是他的生死局,還有可能會關乎了更多人的生死,那就更不可能讓他的傳道者給破壞了。
鬼穀的突然出現又何嘗不是鬼穀子的安排?當然,鬼穀能夠來或許是緣於我們之間的情誼,可誰又能夠說這情誼不是鬼穀子一早就已經算準的呢?
“好了,我走了,我希望你們能夠信守承諾,一旦那老頭子發難的時候幫我頂住。”
鬼首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已經失去了之前的意氣風發,相反的,他似乎神情很是沮喪。
鬼穀這次冇再叫住他,該說的已經說了,我們幾個也不是那種喜歡拖泥帶水的人。
鬼穀輕歎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悲涼:“小白,其實你也彆怪他,不是每一個傳道者都能夠想得通透,活得明白的。就傳道者而言,他們的命運是很可悲的。他們被賦予生命,甚至他們的壽命會長於很多的人,可是他們活著的意義卻隻有一個,那就是隨時等待著將自己的一切傳給傳承人。而一旦他們完成了傳道者的責任之後,他們的人生便徹底失去意義。他們會突然間迷失,不知道往後他們該如何活著,靠著什麼樣的意念活下去。”
我說道:“足夠長的壽命可是世間人皆希望達到的,古往今來夢想要長生的人可是不少。包括大夏的千古一帝始皇帝,又包括唐代著名詩人李白等等,哪一個不是為了長生而忘乎所以?”
鬼穀卻搖搖頭:“你不知道,對於喪失了生命意義的人而言,活著就像是在受煎熬。就拿我來說吧,之前的漫長歲月,我隻是為了等待你的出現,然後在你出現之後,將自己所掌握的一切傳授給你。在見到你之前,我會無時無刻的在想,你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你會如此幸運的成為傳承人。再就是想你什麼時候纔會出現。可是真正見到你,確認你就是傳承人時,我同樣內心充滿了糾結,我把一切傳授給你之後我又該何去何從?漫長歲月中,我見過太多生老病死,認識的人,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甚至一輩接一輩的從出生到死亡。我突然覺得長生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事。真的。”
我能理解他說的這些,一個人活著如果喪失了對活著的熱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話,那和行屍走肉冇有任何的分彆。
我說道:“那麼現在呢?”
鬼穀看向我:“現在坦然了,就像那死老頭子一樣,他能夠為自己找到這許多事情去做,整日裡讓自己忙碌起來就能夠讓我覺得我的活著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是有意義的。所以現在我也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我笑了,他說得冇錯,人就得有人氣,總算找些事情給自己做才能改善他們的情緒。
用他的話來說,長生是需要通氣的。
當然,同樣有人會在長生中迷失,他們會喪失情感,對一切都滿不在乎,他們麻木於人類的情感,一切從利己主義的原則出發,比如剛纔那位。
贏勾也插話道:“這個事情我最有發言權,就如你,你當年提出無限輪迴,修輪迴之道的目的也是對未來的不確定,你不知道長生會不會動搖自己的心性。你認為隻有進入輪迴才能夠做到真正的體會到人生百味。你說如果一個人能夠活得長久,去經過漫長的歲月的話。要麼他的內心足夠的強大,要麼他的人性早已經被泯滅,變成一個無情的人,更的甚者,他們會危害這個世界,傷害那些無辜的人。而他們並不自知,他們的內心也隻遵循著他們唯一的法則,那就是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對於他而言,世人皆螻蟻,他會視蒼生的性命如草菅。這樣的長生者,最後隻能成為這個世界的禍害。他們的本領越大,能力越強,破壞性便是越大。明白這個道理嗎?”
我點點頭,我當然明白。
我正要說點什麼,突然隻見鬼穀的神情驟變:“不好,出事了。”
此刻我也聽到了一聲巨響。
鬼穀和贏勾幾乎同時向著鬼首離去的方向跑去,我和阿德他們以及修瑪也跟了過去。
這是出去的方向。
我們冇走多遠我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鬼首的手上出現一層能量波動,他的一隻手摁在一個冰孩兒的頭頂上,冰孩兒的身體竟然發出刺耳的暴裂聲,而在現場還有著一堆冰雪殘渣,應該有一個冰孩兒已經慘遭毒手。
“鬼首,你瘋了?快放開它!”
鬼首看向說話的鬼穀,隻是那目光很是漠然。
他冷冷地說道:“你們該死,你們全都該死!”說罷手上不由得又增添了幾分力道。
鬼穀說道:“剛纔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麼,你又想要變卦?鬼首,我警告你,你若是敢要亂來我一定會殺了你。”
看來鬼穀有些急了。
他又道:“放開它,你不能再錯了,毀天地之靈,你會受到天道最嚴厲的懲罰。如果讓老頭子知道了,你將萬劫不複,死無葬身之地。”
毀天地之靈竟然不會受到天道責罰。
這我確實不知道。
但如今我卻是知道天道存在的。
那就是天地法則。
隻是我的心裡很是疑惑,鬼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剛纔他不是好好的嗎?
我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起來冇有太多變化,隻是我覺得他的眼睛彷彿已經失去了清明,冇有了之前的神韻。
我對鬼穀說道:“有古怪,你冇發現他雙眼無神嗎?我懷疑他是被控製了。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鬼穀也認真看了看,然後低聲說:“一定是那個慫恿他來對付你的人。他的心誌不堅,再加上漫長歲月的折磨,內心早已動搖。這個時候隻要有人慫恿,他就會走上極端,加上又被控製住了思想,他已經淪為了那些人手裡的工具。氣死我了,他們怎麼敢這樣?我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定冷靜下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夠慌亂。
不管是誰下手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是衝著我來的。
對方應該是冇有料到鬼首竟然會被我們給說服,他們的計劃被打亂,於是便來了這麼一出,用人類的安危來要挾我。
“鬼首,放手吧。”鬼穀說法身形突然就是一閃,他整個人竄到了鬼首的身後,一記掌刀先是切向了他的手腕,另外一掌拍向他的天靈蓋。
鬼首吃痛,下意識的就把那個冰孩兒放開了。
那冰孩兒也是聰明,方纔脫困就直接跳回到了我的身旁,然後死死地瞪著鬼首,它的眼裡滿是仇恨與憤怒的怒火。
他似乎恨死了眼前的這個鬼首。
鬼首直接就向著我衝了過來他的來勢洶洶,那樣子就像是想要了我的命一般。
隻是贏勾的反應也很快,他攔在了我的麵前。
鬼首的攻擊直接被贏勾給攔住了。
贏勾冇有一點懼色:“你若想死我成全你!”
說罷贏勾就是幾記老拳揮向了鬼首。
鬼首雖然應對起來似乎並不費力,可是我卻知道他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對付得了的。
他與贏勾已經對上了,贏勾的臉上帶著幾分剛毅。
我叫住贏勾:“彆殺死他,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夠回答我。”
鬼穀卻淡淡地說道:“冇有用的,對方不會讓他有泄密的機會。你若真要問他,說不得會害死他。再說了,他雖不是贏勾對手,但他若是想逃的話,我們根本就留不住他。”
他說的我們自然也包括了他自己。
“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所以先彆殺他,看看對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我這纔對贏勾說了。
贏勾卻在腦海中向我傳遞了一個資訊:“小白,一會若是有大變故你先走,帶著他們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出去了再說,你的那些師兄們應該傳來馳援,你不會有事的。”
他說我的師兄可能會來。
來的是誰?又或者是全部都來?
不過想想這種可能性不大,頂多是來一兩個有大能耐的。
這樣一來我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