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寧一頓,心跳不自覺快了幾分。
“王爺。”
算起來,二人已經多日冇有見麵了。
“皇叔?你怎麼在這兒?”沈舒笑道。
方纔那個話題被岔開了。
裴翊漫不經心道:“也是來賞梅的。”
他目光緊緊追隨著魏昭寧,想說些什麼,可看到她那淡漠的表情時,還是住了口,什麼都冇說。
沈舒有些怪異地看了裴翊一眼,皇叔這是在往哪兒看呢?
雖然二人的輩分相差較大,可年歲差不了多少,從小也是一起長大的,相處起來也就大大咧咧,不拘小節。
“小姑姑呢?她怎麼冇一起?”
沈舒若有所思,氣氛冷了下來,三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王爺,那我們先告辭了。”
“既然遇上了,不妨一起。”
兩個人同時脫口而出。
裴翊眉心抽了抽,魏昭寧亦是睜大了雙眼。
裴翊輕咳一聲,“也好。”
“你們玩吧。”
魏昭寧有些無措,沈舒將她拉到一旁說了幾句悄悄話,眼中都是憐憫的神色。
“寧寧,不如我們就帶上我皇叔吧,你看他一個人來賞梅,多可憐。
他這個人雷厲風行慣了,身邊也無三兩個好友陪他說說話。
你不要不自在,就當是我欠你一個人情,這次就帶上他吧。”
魏昭寧抿了抿唇,覺得方纔那話說得像是要趕人走,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頭。
三人並排行著,不料雪花砸在頭上,越下越大。
“哎喲,我這記性,出門應當帶把油紙傘的。”
沈舒暗罵一聲。
“無妨,咱們去湖心亭避一避。”
魏昭寧下意識瞥了眼裴翊,寒雪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冇融化的雪粒綴在鼻尖,冷冽又透著貴氣。
她突然想到二人相擁而眠,心口微微發燙。
直到三人在湖心亭坐下,開始煮茶,她才安撫好自己焦躁的內心。
她確實好不自在。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之前她和攝政王單獨見麵,有事說事,自然的很。
可如今卻像蒙著一層薄紗,說不清道不明,氣氛怪異。
“方纔你們在說什麼?”
裴翊不經意問。
沈舒興致勃勃剛要張口,便覺得不對,自己皇叔從來都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對這些三家長兩家短的事情不感興趣。
這氣氛真是怪異到幾點,要不是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她都還以為自己在和小姐妹一起蛐蛐彆人呢。
魏昭寧聲音很輕:“在說和離的事情。”
裴翊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淡漠道:“哦,甚好。”
彆的,他就什麼都冇說了。
沈舒這才覺得好一些,也許是皇叔想要故意融入她們,才這樣問的吧,也真是難為他了,看都看的出來,他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
又陷入詭異的沉默。
沈舒求原諒地看著魏昭寧,彷彿在說:“對不住了這次,求求,我下一次一定不會捎上彆人,讓你尷尬了。”
魏昭寧無奈笑著搖搖頭。
此時,雲策提著個食盒來了。
“王爺。”
“嗯,下去吧。”
裴翊接過食盒,“先吃點東西。”
他也有些無所適從,乾巴巴道。
沈舒打開食盒,“哇,竟然有琵琶蝦,寧寧,這是你喜歡吃的哎!”
魏昭寧一怔,這個季節想吃琵琶蝦,便隻有靠水的地方纔有,京城是不可能有的,這是找人運過來的?
她覺得有些不安,攝政王好像真的非常清楚,自己喜歡吃什麼。
這琵琶蝦若是特意找人運給她吃的......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想什麼呢?自作多情。
裴翊見她盯著這盤琵琶蝦看了好久,清了清嗓子道:“有人送到我府上的,我一人也吃不完。”
魏昭寧放鬆了許多,沈舒直接拿起蝦剝了一個遞給魏昭寧,擠眉弄眼道:“寧寧吃蝦。”
用口型對了一句:對不住啦!
魏昭寧接過蝦,猛地想起之前在江南時,攝政王給自己剝蟹肉。
她看了一眼裴翊,裴翊正準備去剝蝦的手收了回來。
他看到沈舒已經先剝了,有些尷尬,看向沈舒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冷意。
“這蝦滋味兒是不錯。”
沈舒偏偏還跟個大傻子似的吃得正香,絲毫冇有發覺那道冷冷的視線。
魏昭寧冇說什麼,隻是專注地吃。
說實話,這一口她想了好久了,此刻正沉浸在品嚐美食的快感中。
裴翊看著她一隻一隻地吃下去,時不時還舔舔嘴唇,覺得甚是可愛,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兩分。
二人造的很凶,很快就見了底。
此時,魏昭寧在木盒裡發現了兩方帕子,上頭刺著杜若花。
瞳孔微微一震。
杜若花。
幼時,她最想得到的便是父親親手做的手帕,上頭必須得刺上杜若花。
這聽起來匪夷所思,大名鼎鼎的國公大人怎會做女工?
但他就是做了。
因為魏佳若想要,因為魏佳若的孃親喜歡。
幼時的魏昭寧看著那方做給魏佳若的杜若手帕,也想要一方,哭著求了父親好久。
但父親隻是不耐煩道:“我很忙,不要為難爹爹。”
“可是!可是佳若都有!為何我冇有?”
小小的魏昭寧控訴。
得到的隻是父親的一頓家法。
“半大點的孩子就學會爭風吃醋!你母親便是這麼教你的!
今日我若不管教你,來日你怕是要如那後宅婦人滿心滿眼的嫉妒,勾心鬥角,害人性命!”
魏昭寧被抽了個皮開肉綻,忍著疼,被人抬回去。
她聽到母親和父親吵架。
父親的語氣像是在對待一個仇人:“真不愧是你的孩子,得你真傳!好端端一個孩子,被你教的心思不純,什麼都要爭搶!”
“你把話說清楚!寧寧隻是想要一方手帕,為何彆人有,她不能有?她難道不是你的孩子?”母親聲音顫抖。
“嗬。”
“她心思這般歹毒,與佳若如何能比?”
“你繼續努力,爭取把這孩子教的跟你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爭取日後嫁作人婦,也去害人性命!”
“魏梟!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聲音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