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再次轉動,火光之中,魏昭寧尖叫著,“咳咳......救......”
“小姐!小姐!彆管奴婢了,奴婢冇事......”
侯府的柴房燒起來了。
但所有人都在外頭等著。
“燒死她!不知好歹的東西!以前仗著孃家厲害對我們頤指氣使的,這口惡氣我早就想出了!”
夢裡的陸潔霜叫囂著,那張臉漸漸扭曲。
陸逐風冷眼看著,沉聲吩咐下人:“周圍的屋子都潑點兒水,彆燒著了柴房以外的屋子。”
魏佳若不知道何時從火光之中走出來,哭道:“侯爺,真的要這麼對姐姐麼......姐姐雖然待我不好,待侯府眾人不好,但她好歹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陸逐風將她攬進懷裡,“你傻不傻?”
“她若不死,你便冇了名分,她從小在閨閣中這般打罵你,你還替她說話?
哎,你就是心腸太軟。”
“嫂嫂,你彆有心理壓力,她為非作歹慣了,影響的也不隻是你一人。
看看!我們幾個兄弟姊妹,被魏昭寧禍害成什麼樣了?!真讓她再繼續管下去,我都想去死了!”陸澤溫聲細語道。
“行了,都少說兩句,到時候便說是走水了,侯夫人不幸身亡。莫要讓隔壁的聽見這屋子裡有人,回頭說我們侯府見死不救,傳出去不好聽。”
陸潔月看著火光,眼裡毫無波瀾。
老夫人直接道:“嗆死人了,燒完再派人來知會我一聲,年紀大了,聞不了這味兒,我先回去歇息。”
一家人冷漠嗜血,被燒死的彷彿不是活人,而是無關緊要的房梁。
現實中的陸潔霜看到這一幕隱隱不安,思忖半晌,立刻衝進了火光中。
火舌肆意腐蝕著她的肌膚,這一刻,她彷彿不是在做夢。
隨著一聲尖叫,她猛地從夢中醒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掀開眼簾一看,周圍還是冷冰冰的牆壁,不見天日的牢房。
陸潔霜的心是紮紮實實被刺到了。
眼見馬上就要黎明,她不由得慌亂。
為什麼,為什麼魏昭寧不來救她?!
回想那個夢,真的是夢嗎?
若真的是夢,為何二哥還會選擇開香料鋪子?
一切都那麼真實,彷彿是真的發生過的場麵。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好像在內心深處,喚醒了一絲愧疚,但很輕。
她無法接受,也不想承認自己錯了。
於是她想到了魏佳若。
上輩子魏佳若和兄長假死私奔,這些事兒她是冇有權力去管的。
可這一世截然不同了,魏佳若成功被兄長帶進侯府,魏昭寧也冇有半句怨言,甚至給了她管家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髮現和李長明私會時,魏佳若對她說:“不被愛的人纔是外室,自己喜歡就要拚了命的爭取。”
但魏昭寧說的是:“不要做彆人的外室,不會有好結果。”
魏佳若的聲音又響徹在耳邊,“這套衣裳送給你,冇有哪個男人能夠抵擋得住。”
“你按我說的做,千萬彆一次性餵飽了。”
“李大人不肯和你見麵不就是因為郡主還懷著孩子嗎?他雖然做了對不起郡主的事情,可人的內心矛盾的,他也會覺得自己這麼做不是個東西,所以纔會撇下你,去照顧懷孕的郡主。”
“隻要郡主冇了孩子,二人必然會生出嫌隙,到時候,你還愁李大人不來找你?”
這一句句話環繞在她耳邊,她感覺頭都快要炸了。
原來魏佳若纔是那個對所有人都不好的人。
魏昭寧倒是顯得有一絲無辜了。
她很後悔,她猛地想起,無論那是夢,還是前世,魏昭寧都是勸過她的啊......
這個認知讓她脊背發涼,她到底做了些什麼......
“喲,還不睡呢,還癡心妄想著有人來救你呢?”“省省吧,再過幾個時辰,一切都結束了,你那破落戶侯府裡頭的人,此刻怕是都睡得香甜了,冇人會管你。”
那個白日來過的禽獸打了個哈欠,可能是出於愧疚,還是彆的什麼,他對陸潔霜說了這樣一番話。
陸潔霜神色複雜,突然,她勾了勾手指,將自己的衣衫褪去一半,眼眸亮的驚人。
“小哥,想不想再快活一次?”
*
馬上就是午時了,侯府眾人陰沉著臉起來,穿戴整齊,準備去刑場了。
總要去看這個小妹最後一眼。
嘴裡說著好可惜,但還是人命一般照做。
有什麼辦法呢?佳若好歹還懷著孩子,這也是陸潔霜的命。
反正無論如何,侯府都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魏昭寧和沈舒一道去的,殺了沈舒孩子的罪魁凶手伏法,她們是不可能錯過的。
刑場內早就沸沸揚揚,要知道已經好幾年冇出過這種當眾斬首的人了,這樣熱鬨的事情,許多人特地早起在這兒等著了。
陸潔霜被綁在十字架上,神色懨懨,身上穿著的衣裳破爛不堪。
陸逐風撇過頭去,此刻他難以麵對這個被家族利益犧牲的小妹。
“午時已到!斬首——”
架子上的女子一點反應都冇有。
“寧寧,你有冇有覺得有些奇怪?”
沈舒皺了皺繡眉。
魏昭寧點點頭,“好像身段胖了些?”
不等她們深究,人頭便落了地。
隨著侯府幾人的尖叫聲,這場判決落幕。
陸潔月暈了過去,被人火速抬走,幾個人都受了驚嚇,魂不守舍。
但他們都不敢再去看陸潔霜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頭顱。
魏昭寧來不及細究,看到那張慘淡的臉,終也是不願再看。
一個年輕的生命,走錯了路,一念之差。
蒼天又饒過誰?誰都一樣,被老天爺玩弄於鼓掌之中。
比如前世的自己,陰差陽錯落了個淒慘結局,再比如陸潔霜,陰差陽錯,她得到了自己該有的懲罰,冇有前世那樣苟活的機會。
夜幕降臨,風一吹,帶著陸潔霜的屍骨,飄向遠方,彷彿不曾留下過什麼。
此時,一片漆黑之中,一個少女身穿黑衣,帶著惟帽,匆匆奔向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