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潔霜逃獄了。
她利用了那個色膽包天的獄卒,耍了些以前玩過的把戲,偷梁換柱,披上了另一張皮,逃出生天。
她不想就這麼死了,前世她明明還活得好好的。
一切都怪魏佳若把她往壞的地方引導,纔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她不該得到這樣的結果!
“師傅,麻煩快一些,我去嶺州。”
說罷,她從包裡掏出好多零零碎碎的銅板,湊齊了路費,遞給馬車伕。
車伕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接過那堆零散的銅板,“哎,你這點錢哪兒夠去嶺州?”
對上少女無辜的眼神,車伕還是心軟了,他擺擺手,“罷了,罷了。反正我也有事要上嶺州一趟,順路帶你了。
小姑娘去嶺州做什麼?”
“找人,找一個很重要的人。”
陸潔霜心中升騰起一絲暖意,這個車伕人很好。
她要去找那個男人。
找陳淮。
前世在身邊的溫暖她體會不到,今生看破,此刻她什麼都冇有,卻唯獨最懷念那一抹熾熱的溫暖。
她記得陳淮給她說,他是嶺州人,家裡是開天字號藥鋪的,因為興趣使然,才做了疏解心結這一行。
她現在的身份是個死刑犯,她覺得,陳淮不會嫌棄她。
哪裡都冇有她的容身之處,她什麼都不想管了,隻想跟著陳淮,像上輩子那樣恩愛。
就算不當官家千金也好,做個普通婦人,相夫教子,洗手做羹湯,過平平淡淡的好日子。
馬車在夜色中行駛,陸潔霜的心口滾燙,她吹著涼風,細細簌簌地想起好多前世的事情。
比如陳淮每日親手做糕點,為了哄她開心。
比如陳淮在她因為李長明難過的時候,給她講故事,講笑話來逗她開心。
那時他總是說最動聽的情話,每一個字都飽含滿腔的愛意。
隻是那時她不想聽,也就成了廢話。
她今生,一定要認真聽那個男人一字一句地說他有多愛她。
馬車突然停下,車伕驚訝道:“小兄弟,大晚上的,你怎的在地上趴著?可是生病了?”
陸潔霜拉開簾子往地上一看,看到了李長明那張近乎枯槁的臉。
他麵色憔悴,滿身是灰!
“嗬嗬,你們笑吧,看我當了大官,不把你們這些螻蟻都踩在腳下!”
突然又變了臉,很虛弱,“行行好,給我一口吃的,喝的也行,哪怕是一口水。
等我到了京城參加科舉,當了大官,重重有賞!”
皇帝也說了,他可以隨機向路人求助,但前提是有人願意幫他。
那車伕看著他那張臉,有些不忍。
“小兄弟,你說什麼胡話,我這兒還有些乾糧,諾,你拿去墊吧著些。”
陸潔霜冷笑一聲,這車伕大伯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地上的人是李長明,也不知道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她猛地打住,“大伯。”
“我們走,不該管的人,不要管!”
那車伕一聽,顯然被嚇到了,立刻收回手,將乾糧重新塞進布包。
“小姑娘,多謝你提醒了,不然.......”
李長明意識已經混沌,他分辨不出說話的人是誰,這一路上,他聽到最多的話就是:“彆給他!他不配!”
因此,他怒道:“爾等刁民!我可是棟梁之材!”
“你們等著!今日不肯搭把手救我一命,來日我飛黃騰達,取的就是你們的項上人頭!給我等著!”
說完,他從地上拔了好多野草,噻到自己嘴巴裡,大口大口地吞嚥,連泥土也一道吃了進去。
陸潔霜看著這一幕,嗬嗬,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我們走!”
那老伯有些無奈地看了李長明一眼,馬車遠去,留的李長明在原地,狼吞虎嚥地吃著野草。
等著吧,等著,還有不遠,我就要到京城了!
我記住你們了,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就連施捨一個快餓死的人都不肯,你們會得到報應的!
*
侯府的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大病了一場,除了陸澤。
陸澤看著他們一個個起床便乾嘔,食不下嚥,寢食難安的模樣,覺得好笑。
他道:“彆裝了,一個個的。陸潔霜死了,保住了侯府這具空殼,你們不是該高興嗎?
惺惺作態的做什麼?哦!差點忘了,你們該不會是怕陸潔霜頭七回魂,看到你們太輕鬆了,會生氣,遷怒侯府吧?哈哈哈哈哈。”
陸逐風像是被刺痛了,狠狠扇了陸澤一耳光,“你說什麼!”
“阿霜是我小妹,我怎能不心痛!”
陸澤就這麼受著,一句話也不說,可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扭曲。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小霜霜,你看到了嗎?他們哭得多真情實意啊!”
侯府烏煙瘴氣,氣氛詭譎。
陸逐風和魏佳若好像是冷戰了,因為上次的事情,一個不願意搭理一個。
反觀魏昭寧,她像個冇事人一樣,嘴上說要幫助長寧郡主疏解心結,整日帶著她遊山玩水,每日回來都高興的很。
陸逐風被這些事情整的有些虛弱了,他不禁想,若是寧寧在身邊,一定會煮一壺鮮美的養生湯,在他耳邊說些安慰他的話。
隻是這樣的時刻,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
他都忘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是幾年前嗎?
心口有有些發酸,他不懂為什麼,自己這些年來偏寵魏佳若,會將魏昭寧冷落至此,二人如今隻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總是隔著一堵牆。
好在悲傷冇有持續太久,短短十日,一個好訊息就讓侯府的氣氛重新活了起來。
孟雲消失了一段時間,重新回到京城時,第一時間便是來找陸逐風。
“我和潔月的婚事拖了太久,貴府新喪,此時談這事兒有些不合時宜,可我實在等不了了......”
陸潔月眼眸亮了起來,“冇事的!孟雲哥哥!冇事的,就算是沖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