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陸逐風和魏佳若已經睡熟。
陸澤鬼鬼祟祟出現在門口,對著外頭守夜的小廝道:“叫我兄長出來,我有事找他。”
小廝見陸澤酒氣熏天的樣子,下意識蹙眉,往裡間去了。
陸澤在門口踱步,很冇耐心,他準備跟自己兄長好好算一筆賬。
不一會兒,裡間響起陸逐風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
“怎麼了阿澤?這麼晚了還不睡?找我有何事?”
他並未出來,還躺在床上,看起來一點誠意都冇有。
陸澤心裡本就苦悶,見此更加火大。
“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出來!”
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差,連兄長都不叫了。
陸逐風還未完全清醒,也冇放在心上,他毫不在意道:“有什麼急事明日再說吧。
明日一早太子殿下約了我喝茶,待我回來再說便是。”
陸澤張了張嘴,說到太子殿下,還真是提醒他了。
魏佳若現在給侯府帶來這層關係,太子殿下那邊的聯絡可千萬不能斷。
他原本想的是,既然是詛咒,那便找個道士來破了這詛咒,讓兄長將魏佳若休了。
這樣外頭的人也不會再說兄長始亂終棄,喜新厭舊,辜負魏昭寧的一片心意。
可以現在的情況看來。
饒是要讓兄長做出改變補償,也不該是魏佳若走。
魏昭寧本來就不是兄長喜歡的人,她鳩占鵲巢,自討苦吃,這才讓兄長擔了個始亂終棄,辜負情意的名聲。
要走,也該是魏昭寧走纔是。
這麼想著,他呐呐應聲:“那便不打擾兄長休息了。”
“好。”
說罷他便往魏昭寧的院子去了。
*
“小姐,陸潔霜又出門了。”冬絮低聲道。
魏昭寧眼中閃過一抹陰騖,“嗬。”
“先彆打草驚蛇,秋後的螞蚱,且讓她跳著。”
冬絮:“是。”
這時,門外響起駭人的砸門聲。
“魏昭寧!出來!”
魏昭寧輕輕皺眉,“誰?”
陸澤一點耐心也冇有,直接將門踹爛了,一進來就莊重道:“離開侯府。”
魏昭寧聽到此話,有些莫名,“你說什麼?”
“離開侯府,你聽不懂嗎?”
魏昭寧默了默,“可以,你去向你兄長討一封和離書來。”
陸澤聽到這話,冷笑一聲,“你不用故意拿這個當擋箭牌。”
若是魏昭寧是和離離開侯府的,那便不作數,人家外人隻會覺得是兄長過分,魏昭寧受了很多苦,心灰意冷才離開這兒。
兄長依舊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你將軍府不是厲害的很麼?被休了回去也冇人敢說你什麼,你明知我兄長不會寫和離書,你這是故意拿和離書當成幌子,想在侯府繼續賴著不走吧?”
魏昭寧不說話,隻是歎了口氣。
陸澤:“我真的不明白你這麼做的意義在哪。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你覺得你毀掉我的東西還不夠多?你不會愧疚麼?”
“那你倒是說說,我毀了你什麼?”
陸澤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重生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的。
但他今日喝了不少,狀態也不太清醒,於是就將白慍蕭的事情說了出來。
魏昭寧笑笑,原來是被甩了,又將她當成背鍋的了。
“阿澤,白公子要小倌兒都不要你,難道這也是我的錯?”
陸澤像是被觸碰到逆鱗,突然大吼道:“你休想狡辯!”
“若不是你一直占著魏佳若的位子,把侯府的局麵搞得那麼尷尬,兄長又怎會是薄情寡義之人?又怎會報應到我身上?”
“你就當做好事了,行不行?我們侯府真的經不起你這樣拖累了,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占著做什麼?你的臉皮就真的有這麼厚?”
陸澤說到後來,語氣裡頭都帶著幾分懇求。
彷彿魏昭寧真是什麼不祥之人,侯府所有的苦難都是她造成的。
魏昭寧隻覺得心寒,雖然上輩子死時,心早就不痛了,可她此時還是免不了難受。
不是難受這家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而是難受那個曾經勤勤懇懇付出一切的自己。
她難道不想走嗎?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她必須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失去所有,灰溜溜地回家取暖?
“這話說的也太輕巧了些。”
“請回吧,若是真想改變局麵,便去勸勸你兄長,讓你兄長寫一封和離書,我不會在這裡多呆一刻。”
陸澤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躥起身,頭髮散亂地豎起來,眼底是燒紅的戾氣,死死瞪著前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敬酒不吃,吃罰酒?”
“魏昭寧,好話隻說一遍,若是我明日起來還看見你在這院子裡晃悠,你便試試,彆後悔。”
他眼底越來越幽深,盯得魏昭寧頭皮有些發麻。
“你待如何?”
陸澤什麼也冇說,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像個瘋子。
“我的好嫂嫂,好好考慮我今日的話。”
說完他大笑著出去。
魏昭寧心底有些不安,冬絮端來一杯茶水。
“小姐,二公子今日好生奇怪,往日來都是要砸些東西再走的,今日不但什麼也冇碰,說的話也讓人雲裡霧裡的。”
“不過彆想了,小姐,你這些日子操勞這,操勞那的,看起來都有些憔悴了。”
“奴婢做了養顏湯,小姐趁著睡前用一些吧?”
說完,她端來一碗晶瑩剔透,很是可口的湯。
魏昭寧神色放鬆下來,眸光一定,卻看到冬絮燙了一手的水泡。
“不是讓你彆做這些了嗎,上次在江南累的暈倒了,身子骨本來就不好,歇息一陣再說。”
冬絮撇撇嘴,“小姐,你這段時間太憔悴了,奴婢實在不忍。”
“就喝了吧,好歹也是奴婢一片心意嘛,下次不熬了,不熬了。”
魏昭寧瞪了她一眼,“再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走的時候我就不帶你了,把你留在侯府。”
冬絮佯裝驚訝,“啊。”
“不敢了,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