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慍蕭搖了搖頭,臉上都是戲謔,像是不把底下議論的人當回事兒一般。
“我笑你。”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說罷,他牽著那小倌兒的手,正大光明地走出來,對著底下的人道:“冇錯啊,我就是好男,如何?”
“想要詬病我?隨便,說多少壞話,我也還是貴公子,我的生活受不了任何影響,反倒是愛說閒話的人,不如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過得能有你們詬病的人好?”
“真是笑話。”
說罷,他拿出一袋金子,丟到掌櫃桌上,“三百兩,贖身,人我帶走了。”
其實他好男這件事,許多有權有勢的人都知道,隻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他早就不想這麼藏著躲著了。
陸澤這麼揭穿,倒是讓他心裡也舒服了很多。
好男又如何?斷了香火又如何?他隻想做他自己,大不了從旁支抱養一個孩子繼承家業,也不是不行啊。
至於父親的名聲,名聲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自古誰會一直擁有好名聲呢?
這樣的人不是在裝就是在演,反正不是在做他自己。
誰都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與其為了滿足世人的期待,壓抑自己草草一生,將自己累成狗,不如勇敢做自己,喜歡就來,不喜歡就滾。
人活這一世,不就是為了這點自由和灑脫?
為了他人的評價,戴上麵具,扮演一個好人,死後還不是一樣燒成灰,風一吹,一點痕跡也冇有。
到了地府問他這一世都做了什麼,他會不會後悔?
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都不敢多說些什麼,至少當著他的麵上,什麼都不敢說。
“公.....公子......”那小倌兒受寵若驚,看著白慍蕭,眼裡好似要掐出水來。
白慍蕭攏了攏那小倌兒,又道:“陸澤說我以前是個爛人,不錯,我不會反駁,但我現在,要認真了。”
他冷冷看了陸澤一眼,又對著小倌兒道:“走了,接你回家過好日子。”
小倌兒有些感動,也有些膽怯,“白太傅......會不會......”
白慍蕭道:“不會。我會護好你的。”
這些話落到陸澤耳朵裡,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殺人誅心。
憑什麼他能這麼安然自若地麵對這件事?
憑什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
到了彆人那裡,就變成風花雪月,情難自禁,甚至為了那個賣皮肉為生的賤種違抗自己的父親?
憑什麼和他見麵時要偷偷摸摸,到了彆人那裡就是光明正大的官宣?
為什麼?憑什麼?
“白慍蕭,你不是人!你給我站住!”
陸澤紅著眼嘶吼,可白慍蕭已經摟著佳人走遠,慢慢地變成了兩個黑點。
明月高懸,唯獨不照我。
他的心千瘡百孔,已經不能用痛來形容了,他隻覺得自己處在無間地獄。
好像自己就差一點點,就能得到那個人的好了。
那個人的專一,偏執,那個人的愛。
為什麼換了一個人,他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那個被他寵愛的人不能是自己?
為什麼自己像個玩意兒一樣,被人隨意丟棄?
那個小倌兒臟的要死,為何能得到這些?
他忍不住,當場哭了起來,整個人沉浸在暴風雨裡,無暇理會周遭的人。
周圍的人都覺得,既然白公子自己的老子都允許,他們這些外人又有什麼好說的?
況且,他們這個身份,確實得罪不起太傅的兒子,說一句話保不齊哪天舌頭都被割下來了。
於是,主角就變成了陸澤。
永信侯府?落魄戶。
也冇那個能耐拔他們的舌頭。
“原來是他?!那個調香調出臭味兒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麼說,其實也怪不得人家白公子不要他了。”
“那可不,這小倌兒雖上不得檯麵,可我聽掌櫃的說,這小倌兒從冇服侍過彆人,身子倒是乾淨的。
陸公子調香都能調出臭味兒,冇準白公子是聞到了什麼味道,受不了了,纔不要他的。”
“要我說,就是報應,他兄長兼祧兩房,本就不是君子所為,辜負了彆人的情意,還將彆人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誰說冇有現世報?這不,報應到自家弟弟身上了,愛而不得,始亂終棄。嘖嘖嘖,這樣的人家戶,不好說,不好說。”
周圍鋪天蓋地的言論讓陸澤又難過又氣憤,此刻他非常脆弱,實在聽不下去也不敢反駁什麼,一溜煙逃跑。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好像這一切都搞砸了。
受影響的人好像隻有他一個。
為什麼白慍蕭絲毫冇有影響,反倒是他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氣不過,去買了幾壇烈酒,獨自翻到屋頂上去,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愁更愁。
冷靜下來,對白慍蕭的恨意暫時藏在了某處,取而代之的是對二人美好回憶的溫存。
他好後悔,為什麼自己不表現地好一點。
好痛。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白慍蕭說的話。
“你兄長兼祧兩房,你給我說你是情種,誰會信?”
還有周圍那些人說的。
“這不就是現世報嗎?兄長辜負彆人的情意,報應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是一個相信玄學之說的人,可他實在想不通。
自己貌若潘安,最起碼是比那個賤種好看幾倍的,出身也比那個賤種好。還會賺錢,賭技高超,打著燈籠都難找他這般好的男子了。
那賤種不就是會裝可憐賣慘撒嬌麼?這些他也會。
白慍蕭眼睛瞎了纔會選那個賤種。
思來想去,隻有一條解釋地通。
或許,兄長兼祧兩房,報應到自己身上了?
這是詛咒!
他猛地清醒過來,不能讓這種詛咒阻礙了他和白慍蕭的感情!
他立刻翻下去,帶著一身酒氣,跌跌撞撞地去了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