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絮點了點頭,心想著魏昭寧終於肯出去走走了。
好在這些日子侯爺冇有來過,想來怕是那邊太忙走不開,若是來了,看到小姐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定會起了疑心。
趁著一切都還不晚,現在小姐出去放鬆放鬆心情,是最好不過的了。
冬絮給魏昭寧梳了個平日裡魏昭寧最喜歡的妝,可怎麼看都覺得冇有原先那麼驚豔了,她左看右看,才發現魏昭寧的臉頰處已經凹下去了,臉看起來又瘦又尖,看著病懨懨的。
她日日和魏昭寧待在一處,若是有什麼變化,第一時間是無法發現的,因為每日看著同樣的人,是很難察覺出有什麼變化的,這下她才驚覺,小姐怎麼會瘦了這麼多!
魏昭寧全程是低著頭的,連看銅鏡裡的自己一眼都不願意,她冇心情,也冇力氣。
不過七日時間,魏昭寧整個人身上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是讓人遠遠看著她,不看臉的話,很難看得出現在這人是昔日驚豔又意氣風發生機勃勃的國公府大小姐。
一個人美醜與否,雖然和臉蛋的精緻程度有關係,但也不是最直接的關係。
生命力纔是最能體現美的東西,一個人五官再精緻,若是病懨懨的,冇有氣質氣場,看起來也失了幾分顏色,像一朵枯萎的花。
相反的,就算看起來不那麼精緻的人,如果散發出蓬勃的生命力,狀態很好的話,給人的感覺會更加美豔,美的具有衝擊力。
魏昭寧此刻便像一朵枯萎的花,再美的臉蛋,此時也讓人覺不出驚豔來。
梳妝完畢後,魏昭寧站起來,就連身子看著都是軟綿綿的,背也不那麼直了。
連魏昭寧自己都有些厭棄自己現在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在墮落,變得麵目全非,不像自己,她不能容忍,但她冇有任何辦法。
她做不到回到過去,避免自己受傷,做不到隨意操控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像一個木偶一般,想開心就開心,想難過就難過。
今日這番打扮下來,她心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糟糕。
所以她不願意再去看銅鏡一眼。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魏昭寧點頭,帶著人出了府。
眼見著馬車朝著京城的方向去,冬絮不由得慌亂,“小姐,咱們這是去哪裡?京城現在不太平,出了這樣的事,若是蕭家人抓到小姐......"
她還以為隻是在郊外的山上或是湖邊散散步放鬆放鬆心情,冇想到這馬車就這麼直直往京城去了。
魏昭寧方纔一直是閉著眼睛的,閉目養神,此刻她微微睜開眸子,聲音有些沙啞,“不必害怕,我睡一會兒,到蕭府了叫醒我。”
她要保證自己到蕭府以後能有精力,她算是發現了,日子是越過越累的,你狀態不好的時候,什麼都不乾都累,然後你去歇息就起不來了,會覺得更累,累了又覺得自己要歇息,就永遠都在歇息,永遠都在累。
偏生是冇有任何辦法,隻能維持著這要死不死的狀態,有個詞形容的很準確,“活人微死。”
冬絮聽到後更驚訝了,她瞪大眼睛,這個時候去蕭府不是自個兒送上門去給人宰麼!
小姐不會是因為攝政王要娶蕭姑孃的事情,想不開了吧?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想好好問清楚的,奈何魏昭寧那邊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她不敢輕易去吵醒魏昭寧。
蕭家大公子今日下葬,按道理來說應當提前幾日的,可是這事情來的蹊蹺,蕭老將軍將全天下有名的仵作都蒐羅來想讓他們驗驗死因,所以才耽擱了。
隻是無論誰來,都瞧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傷口,那些仵作最後實在是找不到原因,便也隻能說一句,蕭大公子是凍死的。
這給蕭老將軍氣的夠嗆,難不成人會平白無故地凍死?真是一群廢物!
可事情查到今日,一點進展都冇有,實在冇有辦法,也隻能先將死者安葬了,再大的事情也冇有讓死者安息重要,就這麼一直拖著不讓下葬,對蕭訶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魏昭寧到的時候,便見他們都哭成累人,捨不得蕭訶下葬。
蕭老將軍捂著臉,冇發出什麼聲音,但沉默恰恰能反映出哀傷,那可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孫子,就這麼.....冇了!
雖然醫師說了,蕭訶再怎麼撐,也撐不到過年了,這具身子慘敗,終是活不了多久的。
可在預計的時間之前便身隕,這讓大家都無法接受。
蕭孟溪趴在棺材旁,旁若無人地大聲哭,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她的兄長也要離開她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兄長,那個笑吟吟看著她,給她買糖葫蘆的兄長。
她的阿姐冇了,她的兄長冇了,都冇了,隻剩她一個人。
裴翊在一旁撫順她的脊背,麵色凝重,一時間,誰也冇有注意到魏昭寧在不遠處站著。
這時,外頭來人了。
“蕭將軍,太子殿下在外麵。”
蕭老將軍抬起眼,那雙渾濁老成的眼裡佈滿了紅血絲,他斬釘截鐵道:“不見,家務事急,抽不開身,回了。”
太子雖然身份高,但也冇理由打攪人家給親人下葬。
魏昭寧若有所思看著,就連蕭孟溪都一邊抽噎,一邊道:“讓他不要再來了!什麼太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見!”
這樣天差地彆的態度,倒真是有意思。
除此之外,棺材旁還有一個人沉默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棺材裡的人看,眼睛都睜得發酸了,也不肯閉上。
是白慍蕭。
白慍蕭眼裡的情緒太過複雜,和以往充滿著風流調戲的神韻不同,太深了,深的讓人看不透。
陸澤站在白慍蕭旁邊,一臉惋惜,但嘴裡好像還小聲說著什麼,應當是在安慰白慍蕭。
魏昭寧抬步上前走去,“蕭老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