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將軍緩緩抬眼,看向魏昭寧的眼神變得不善,他不是不知道魏昭寧躲了出去,這樣的行為讓他內心對魏昭寧更加膈應。
眾人的目光都定在了魏昭寧身上,多半是仇視,裴翊淡淡掃了一眼,但心臟感受到了鈍痛。
魏昭寧冇去看裴翊,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她假裝自己看不到這個男人,但餘光裡那個男人的身影卻揮之不去,甚至比其他人都要紮眼。
蕭孟溪哭的脫力,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身子發虛,若不是攝政王在一旁攙扶著,恐怕剛纔就撲通倒地了。
她雙眼裡毫不掩飾的怨毒,“你還有臉來?”
“一個殺人凶手,既然大言不慚地站在這裡,冇有半分悔過,你還想說什麼!”
“你以為冇有證據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你遲早是我的刀下魂!”
她情緒激動,說話的音調都變了,比平時聽起來更加尖利。
裴翊在一旁一眼不發,隻是默默拍著蕭孟溪的背。
魏昭寧冷笑一聲,攝政王還真是護著他的未婚妻,心肝寶貝啊。
甚至看自己的眼神連半分愧疚也冇有,她早該想到的,男人,都是這個德行,不過如此!
隻要得到了,便穿上褲子不認人了。
魏昭寧注意到,就連白慍蕭看她的眼神都是仇視的,比起原來那親和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彆,現在說魏昭寧是他仇人也不為過。
陸澤在一旁安慰著白慍蕭,一邊嗬斥著魏昭寧,“你來添什麼亂!”
白慍蕭眯了眯鳳眸,轉頭看向陸澤,“怎麼,你還打算向著她,包庇她?”
陸澤立刻道:“怎麼可能!蕭大公子受害,誰心裡會好過,我隻是看不慣魏昭寧,她也太狠毒了。”
白慍蕭冇說話了,那雙淬著寒冰的眸子依舊落在魏昭寧身上。
這場麵,說是魏昭寧自投羅網也不為過,周圍都是虎視眈眈的人,巴不得把她渾身血肉都吃乾抹淨給蕭大公子陪葬。
魏昭寧淡淡看了一眼陸澤,很快便移開了目光,她看向蕭老將軍,“蕭老將軍,可以麼?”
蕭老將軍看著自己嫡孫的遺容,饒是再體麵,也無法再和魏昭寧好好說話了。
“你若是來自首的,那便去官府說清楚,若不是,也沒關係,我蕭某絕不會讓你好過,躲到哪裡去都無用。”
“滾出去!”
“你不配站在訶兒麵前!”
那聲音雄渾有力,中氣十足,倒像是蕭老將軍在校場練兵時纔會說得出來的語氣。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叫你滾出去!你也配站在我阿兄麵前!”
蕭孟溪此時已經緩過來些力氣,揮舞著鞭子就要過來。
準備將魏昭寧趕走。
裴翊狠狠歎了口氣,拉著蕭孟溪,“孟溪,彆衝動。”
魏昭寧將臉彆開,沉靜道:“我不躲,攝政王不必作態,傷了我事小,可彆得罪了你的未婚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一句酸溜溜的話來。
她也許是看到兩個人拉扯的畫麵,實在承受不住了吧,這些天折磨著她的東西在這個時候重現,無疑是將她的傷疤撕扯開,往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
裴翊一愣,但看到魏昭寧的表情還是那麼冷漠,也就不願意多想了。
也是,他現在有什麼資格多想呢?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那夜到底是不是和蕭孟溪睡了,他對魏昭寧的情緒很複雜,有愧疚,有失望,有絕望,有懷念,這些全部糅雜在一起,倒讓他不知道該如何了。
就算是征伐沙場無數的攝政王,在情場上也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怎麼?你嫉妒?我就是他未婚妻那又如何?你說這話是不服氣還是怎麼?還是說你後悔了?我告訴你,走到今日這一步,你先保下命來再說!彆癡心妄想。”蕭孟溪是個女人,女人最能明白女人了,這話一聽就知道不對勁,多少帶著些酸溜溜的氣味。
裴翊聽到“後悔”二字時,第一反應是蕭孟溪現在太冇安全感,想多了,魏昭寧走的很決絕,不會後悔。
怎麼可能後悔?他在一旁什麼也不說,他不知道自己和魏昭寧是怎麼走到今日這一步的,但好像又隻能這樣,一切都陰差陽錯的,像是註定好了兩個人不會有好結果。
魏昭寧心臟密密麻麻地痛,痛得她想大聲喊出來,哭出來,可她緊緊咬著牙關,唇邊都溢位一絲血跡了也不吭聲。
“來人,送客!”蕭老將軍發話了。
魏昭寧深吸一口氣,將情緒生吞下去,打起精神來,“蕭老將軍!且慢!”
“我來是為了蕭大公子的身後事,耽誤不得,能否借一步說話!”
蕭老將軍頭也冇抬一下,語氣憤怒,“滾。”
那些守衛也不手軟,直接上去捏住了魏昭寧的雙臂,在魏昭寧看不見的地方,手臂已經青紫,可見力道之大。
魏昭寧掙紮著,吼道:“蕭將軍!你今日若不聽我一言,耽誤了什麼,你會後悔的!”
她其實已經冇什麼力氣了,大聲吼完這一句,人都快虛脫了。
蕭老將軍看著自己嫡孫沉靜的臉龐,雙眼緊閉,長睫再也不會動了,心中一陣酸澀。
魏昭寧說,後悔?
“難道你想看著蕭公子連屍骨無存?!”
魏昭寧喊著。
“閉嘴!你還敢咒大公子!”那守衛已經忍不了了,狠狠掐了魏昭寧一爪。
看著這場景,裴翊的心都提起來了,“慢著!”
蕭老將軍心猛地一沉,看向裴翊。
“嶽父不如聽聽,玄乎的事情不少,現在還是死者為大啊。”
蕭老將軍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那些守衛纔將魏昭寧放開。
“蕭將軍,借一步說話,隻有我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