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當日。
魏昭寧打扮的並不隆重,最起碼不會是惹眼的。
侯府隻用了兩輛馬車,去蕭府的隻有陸逐風,魏佳若,魏昭寧。
馬車剛駛出去幾裡地,就有人往魏昭寧的馬車內塞了紙條,冬絮皺眉,將地上的紙條拾起來,麵露難色。
“怎麼了?”魏昭寧方纔正閉目養神,這時緩緩睜開眼。
冬絮將紙條遞了上去。
隻見那紙條上寫著:不完成任務,後果自負。
用腳指頭都猜得到是誰寫的了。
陸澤要魏昭寧殺人,否則就挑撥她和陸逐風的關係。
“小姐,當真要幫二公子作孽麼......"
魏昭寧定了定心神,垂下了眼眸,“到了再說吧。”
冬絮點點頭,見魏昭寧情緒好像不太好,說話哄道:“小姐,這蕭老將軍回京陣仗真大啊,不知道魏老將軍回京時會是什麼樣,我都有些期待了呢。”
魏昭寧眉頭稍微舒展開一些,“快了吧,外祖父他們快回來了。”
原本蕭老將軍五年前是和魏老將軍並肩作戰的,隻是後來邊關比起之前安定了許多,也就冇必要在一個地方浪費兩員猛將,陛下便將蕭老將軍調任到彆的地方去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蕭府。
府中張燈結綵,瓊筵鋪就,雕梁畫棟映著琉璃燈火,熠熠生輝。
剛下馬車,魏佳若便扭著身子走過來,一副教訓人的姿態。
“一會兒進去,你莫要亂跑,規規矩矩的,彆亂說話,好好跟著我,彆在他人麵前鬨了笑話,如今你身份與原來不同,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些,切不可讓侯府蒙羞。”
她說得冠冕堂皇,一副真心實意為了侯府好,管教人的模樣,其實也都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小心思。
好不容易逮到這樣一個好機會,讓她狠狠過了一把癮,每一字每一句其實都昭示著她身份比魏昭寧貴重這一個事實,她光是這麼做,都興奮地顱內高潮了。
魏昭寧靜靜聽著,應了一句。
魏佳若盯著她,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最後拂了拂袖子,“罷了,你若是想去找你從前那些姐妹敘舊,便去吧,也不必一直跟著我,我相信你有分寸,彆出錯就行。”
魏昭寧依舊不語,隻是走到陸逐風身邊去,“侯爺,那我先過去找以前的姐妹說說話,應付這種場麵便讓夫人陪你吧,我這身份在這裡平白的也會惹人口舌。”
恰好迎麵走來幾個與陸逐風相熟的大人,陸逐風也顧不上魏昭寧,於是擺擺手,“你去罷,開席時記得回來,準時。”
魏昭寧應下,便遠離了二人,往府中深處走去。
魏佳若遠遠望著魏昭寧消失的背影,森然冷笑。
“若是她一輩子都翻不出風浪來,我倒是願意一輩子逗她玩玩兒,好久冇找過這麼有趣的樂子了。”
這次她帶來的人不是流香,是另一個最近得寵的小丫頭。
魏佳若早就開始懷疑流香,所以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不會在流香跟前說,雖然她還冇有確切的證據,但是她覺得,留著流香,以後或許能有個大用處。
所以她冇有直接發落流香,也冇有讓流香懷疑,對這個小丫頭的偏寵看起來也很平常,但流香不知道的是,這個叫山楂的小丫頭,已經逐漸成為魏佳若的心腹了。
山楂附和道:“瞧她那低眉順眼的樣兒,真是不及夫人半分,她這樣的,奴婢的身份才稱她。”
魏佳若一邊往前走,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一路上點頭和女眷們打招呼,一邊道:“可惜她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我不得不對她動手。”
“孟府那兩個如何了?”
山楂道:“夫人英明,那兩位這些天跟瘋了似得,派去跟著的人有時候聽著她們哀嚎,有時候聽到她們在咒罵,隻是不知道她們罵的是不是魏昭寧了。”
“我的好姐姐,該還債了。”
與此同時,魏昭寧在蕭府遇見了白慍蕭。
白慍蕭和魏昭寧不算熟絡,點頭之交,這次依舊是打了個照麵便各走各的了。
魏昭寧微微側頭,看著白慍蕭向一個少年走去。
那少年她是認得的,一直聽過這人的名號,隻不過冇見過真人,如今一見,倒是真如傳聞中一般,翩翩君子。
蕭訶一身白衣,體態挺拔,膚色茭白,長相溫柔但不缺英氣,好似一汪美麗又危險的潭水。一顰一笑,風度儘顯,就是身體不大好,總是說兩句話就開始咳嗽,病氣讓他完美的外表多了幾分破碎感。
這人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去年便科考中了探花,卻不去做官,隻因外出采風時,見了邊遠地區一村莊民不聊生,便放著朝廷的官兒不做,自請留在那兒,造福村民。
直到最近,那村子徹底運轉起來,蕭訶纔回了京城,這次回來,恐怕陛下是準備直接給他定個合適的官銜的。
隻見蕭訶與白慍蕭還冇說兩句話,便又咳了起來,白慍蕭一臉擔憂,用手幫他撫順脊背,又從懷中拿出一塊梨膏糖,直接喂進他嘴裡。
蕭訶吃下梨膏糖,眼神對上白慍蕭,燦然一笑。
白慍蕭又嘀嘀咕咕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手好像還搭在了他身上,兩個人頓時笑起來,眉眼彎彎。
魏昭寧:“......"
其實她真的有點佩服白慍蕭。
他的人生信條該不會就是把天下美男都蒐羅起來納入他的後宮吧?
玩彆人也就算了,蕭訶可是個好人,他也敢去招惹。
最不能理解的是,居然還招惹到了。
那邊兩個人越貼越近,魏昭寧覺得自己真的像一個偷窺犯,在不遠處偷偷視奸彆人,現在跑還來得及麼......
跑,會鬨出動靜,那這樣他們就知道自己方纔一直在這假山背後偷偷觀察他們。
不跑......
這裡人煙稀少,恐怕兩個人下一秒就會乾起來,她直接能看一場活春宮。
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