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寧玉從東陽殿出來,那些下人果然很聽容鈞青的話,都撤到了東陽殿較遠的地方,如果剛纔自己的推測是準確的,那這一舉措,應該也是容鈞青刻意為之。
這幾日冇有下雪,之前的積雪也都化的差不多,宮道上濕漉漉的,反著月光,倒映著人影匆匆。
寧玉一路摸到東角樓。
閣樓上燭光亮得零星,不知道莊寒在不在。錦衣衛知道寧玉被容鈞青抓到宮裡來了,但是一些下層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所以見到他都不奇怪,隻有一個人。
那是莊寒身邊的一個下屬,聽到他要找莊寒,伸手攔住了他。
“世子,您就彆拖莊大人下水了。”
李帆打小跟在莊寒身邊,一起練功,一起進錦衣衛,一起辦案,不知道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他應該是為數不多知道內情的人,就算冇人告訴他,他忙前忙後跟著,肯定也能猜出來一些,肯定也知道寧玉這個時候來找莊寒肯定冇什麼好事。
寧玉本來就有求於人,能不能成功本來就未可知,這個時候被李帆這樣直白說到臉上,心虛中又帶了些難堪,但他不能就這麼回去。
“我不會拖他下水,我什麼也不乾,隻是問清楚一些事情,我保證,不會讓陛下懷疑到他頭上。”
李帆還想說什麼,裡麵傳來了聲音。
“讓他進來吧。”
寧玉聽到聲音趕緊往裡邊走去,莊寒坐在案後,似乎是在看什麼難纏的公務,聽到寧玉進來之後也冇有抬頭,寧玉就安靜在原處站著,想等著他處理完公務再說。
“坐吧。”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終於抬起頭來,扭著痠疼的脖子看向寧玉,應該是驚詫的情緒都消化完了,這個時候的眼神隻餘一點淡漠。
“你比我想象中有能耐,能讓陛下這個時候放你出來。”
寧玉也不怕他知道,直截了當說:“陛下冇有放我出來,是我給陛下下了藥。”
莊寒這個時候的神情纔有些變化,原本淡漠的神情在此刻蹦快,他猛地站起身來,怒目圓睜地看著他,繞過案桌直直朝著寧玉走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聲音有些不穩。
“寧玉,你瘋了?!”
急促的呼吸噴在寧玉臉上,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寧玉就這麼抬眼看著他,滾了滾喉結,低聲說:“所以我時間不多。”
他神色認真。
“莊寒,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人,但是我和你幾次接觸下來,我知道你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人不壞。”
“我從前從你這兒打著哈哈問了不少事情,你都礙於立場不告訴我,都能理解,但是這次,我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就這一次,我記你一輩子的好。”
莊寒就這麼看著他,因為剛纔的情緒太激動,眼眶微微有些泛紅,眼眸也帶了些濕潤。
聽見寧玉的話,他像是有些氣惱,又有些無奈,抬手鬆了寧玉的衣領,獨自轉過身去,儘力地平複著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陛下要對那些幽禁的皇子下手,也知道他在圍獵那天製定了嚴謹的計劃,我隻想知道,洛昭在不在這裡麵?”
容鈞青不知道那詔書是假的,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洛昭和那些被幽禁的皇子是一夥的。是真的因為他們兩個的事情纔打算處置洛昭的嗎?
不見得。
他想起那天晚上容鈞青說過的話,他說人為了活命是會做一些事情的。
說的是洛昭,他是在逼迫洛昭拿出詔書還是什麼?
可是洛昭根本就冇有詔書。
莊寒背對著寧玉不再跟他對視,胸膛一直在劇烈起伏,卻冇有說話。
寧玉上前一步,聲音沉沉,但是語氣真摯又坦誠。
“莊寒,最後一次。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報答你。”
莊寒冇有回頭,腦袋微微垂下,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啞了。
“回去吧,寧玉。不要再摻和到這些事情裡了,陛下冇有你想的這麼簡單,洛昭也是,冇有那麼一心一意為你。”
莊寒轉過身來,意思很明確,說話很直接,也不怕傷害到寧玉。
“他們,都有自己的私心。”
“你以為自己和他們一起長大,就會瞭解他們所有人嗎?”
莊寒搖了搖頭。
“寧玉,洛昭要是真念著你的好,真對你好,那天早上就不會故意出現在陛下麵前,你該醒醒了。”
“他跟你說的話,冇有一句是真的。”
“他在利用你。”
寧玉有些茫然,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跟他說這些話。
他在容鈞青和洛昭之間,一直在瞭解和不瞭解之間反覆橫跳,但從來冇有想過他們對自己怎麼樣,他一直以為,不管朝堂上怎麼樣,他和洛昭,甚至還有容鈞青,肯定會有一些從前的情意在,容鈞青縱然恨他,也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情。
可是一切,遠冇有這麼簡單。
容鈞青登上皇位,拿著要報複自己這樣的幌子去和謝留序談判,到底是為了什麼?
寧玉從前覺得容鈞青是登上皇位之後才身不由己地想要去爭奪權力,還是在登上皇位之前就已經打算這麼做了。隻是需要一個幌子,一個由愛恨組成的、能夠讓所有人都信服的幌子。
就是他——寧玉。
一個從冇有涉及過權謀,冇什麼心機的蠢貨的無權無能的世子。
而洛昭,兩個人分開了三年,一回來就拿著詔書的假話將他從容鈞青身邊救出來,對自己在邊疆的事情半遮半掩,讓自己對他感激涕零,甚至不惜跟容鈞青為敵。
自己不是對洛昭起過疑心,隻是洛昭的形象在他心裡太具有迷惑性了,他懷疑過容鈞青,懷疑過謝留序,都冇有懷疑過洛昭。
寧玉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推開莊寒,聲音冰冷:“我又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莊寒眼中閃過一抹灰暗,攥緊了手掌。
“我有我自己的立場,很多話都不能說。但是寧玉,我能說出來的話,冇有一句是假話。”
他轉過身,僵直著身子。
“我話已經說完了,關於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無可奉告。”
“你回去吧。”
“今晚的事情,我自會去向陛下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