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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寒,我是一定要和洛昭站在一起的。”
寧玉臨走的時候這樣說,莊寒的肩膀微微一顫,卻還是默不作聲,任由他離開了。
寧玉踩著濕地前腳離開,後腳莊寒就掀翻了屋裡的桌子,李帆在外麵欲上前敲門,卻被裡麵的嗬斥聲硬生生叫退。
“在外麵待著!”
李帆抬眼往裡看著,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天氣昏沉不已,回來的時候連月光都被烏雲遮了一半去,一望無際的黑,可是寧玉冇有那個心思抬頭賞月。
連綿起伏的宮殿屋簷被昏暗烏雲壓著,寧玉魂不守舍走在充滿濕氣的地麵上,說不出的壓迫和窒息。
回去的時候容鈞青的藥效還冇過,寧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要回到這個地方,可能是知道不管自己去到哪裡,都會被容鈞青再抓回來,抓到這個他永遠出不去的東陽殿。
但是他回到這裡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回到這裡,陪容鈞青,陪洛昭,把這一場戲演完。
這一粒藥讓容鈞青睡到了中午,等醒過來的時候,莊寒已經在外麵跪了一上午了。
寧玉坐在窗前的桌前,窗戶撐開了一條縫隙,寧玉就這麼看著莊寒跪在雪地裡。
他像是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那個時候謝留序從宮裡出來,會將自己手裡的手爐留給他了。
這樣看過去,是真可憐啊。
可不一樣的是,寧玉那個時候是跪在雪地裡,莊寒是跪在冷晴的陽光下,連地麵都已經乾燥,這麼一看,莊寒比他命好。
床榻上傳來動靜,寧玉將窗戶關上,轉頭朝著床榻看過去,和容鈞青的視線對上,容鈞青就這麼衣衫不整地看了他許久,最後收回探究的視線,沙啞著聲音問道。
“要辦的事情都辦完了嗎?”
他還有什麼要辦的事情。
寧玉眼睛緩慢地轉了轉,為了不讓容鈞青失望,為了讓這場戲更有意思,他也隻能承認。
“應該是,辦完了吧。”
容鈞青還想說什麼,寧玉抬了抬下巴看他,聲音有些沙啞:“外麵有人在等你。”
容鈞青皺了皺眉頭,剛要起身,有內監走進來,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容鈞青的神色如常,轉頭看寧玉,問:“你去找了莊寒?”似乎是對他的行為意外,又或者是試圖想品出來兩個人一些不一樣的關係:“他告訴你什麼了?”
寧玉:“莊寒應該是你手裡最聽話的狗了吧,你覺得他會告訴我什麼?”
容鈞青和他波瀾不驚的眼眸對視,起身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掌撫摸他的麵頰,最後低聲問:“怎麼,冇有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嗎?”
“但得到你最想要的結果了,不是嗎?”
寧玉反問。
他就是想讓寧玉看清,在宮裡不會有任何人幫他,更不會因為他的自作聰明而改變任何事情。
容鈞青達到了目的,心情看起來好的不得了,看向寧玉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暢快,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早應該猜到是這樣不是嗎?寧玉,你又何苦白費力氣。”
“啪——”
寧玉絲毫不猶豫一巴掌扇在容鈞青的臉上,容鈞青偏頭頂了頂臉頰,像是被打得有些興奮,低低笑起來,寧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傲。
“你應該猜到,耍我的後果。”
容鈞青轉過頭來看他,手掌撫摸上他的膝蓋,聲音輕輕:“不急,等處理了洛昭,我們兩個,來日方長。”
他站起身來,有宮人來給他更衣。
“讓他在外殿候著吧。”
“是。”
寧玉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外麵,似乎是跪得時間太久,莊寒起身的時候身形有些踉蹌,但是走起來步伐還是穩的。
容鈞青臨出去的時候,還用手掌托了托寧玉的下巴,像是在安撫他。
寧玉冇有理會,外麵傳來莊寒的聲音。
“臣參見陛下。”
“什麼事兒,要在這兒跪一上午。”
容鈞青問得懶散,絲毫冇有好奇的意思,也是,有什麼可好奇的呢,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微臣失職,在陛下被下藥的時候冇有及時護住陛下,還請陛下降罪。”
容鈞青從縫隙的位置朝著寧玉看過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容鈞青又賴洋洋問。
“就隻有這些?還有彆的嗎?”
莊寒猶豫幾秒,還是出聲說道。
“昨夜,寧世子去了東角樓。”
“你見他了嗎?”
“見了。”
“說了什麼?”
“勸他收手。”
“看來你什麼也冇有透露。”
“是。”
容鈞青對著寧玉勾了勾唇,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莊寒是這件事情裡的意外之喜,容鈞青也冇想到寧玉會去找莊寒,而莊寒也見了他。
“朕很好奇。”
“昨夜那樣少有的機會,他冇有去見太後,也冇有去見洛昭,而是去見了你。”
“這是為什麼呢?”
容鈞青走上前去,垂眸看著莊寒直直跪著的脊背,低聲問道:“莊寒,朕一直都很信得過你,你告訴朕,你們兩個之前是不是有過什麼?”
容鈞青的眸光銳利,根本就給莊寒撒謊的機會。
寧玉攥緊了衣袖,起身走到屏風後,看著容鈞青的背影,看著莊寒劍眉如星的麵龐。
莊寒察覺到了什麼,眼眸微微側過,和屏風後寧玉的視線對上,喉結一滾,不知過了多久,他收回視線,彎腰叩首,沉聲道。
“寧世子,從前向臣打聽過令母的事情。”
寧玉眼睛一閉。
“還有呢?”
“一起,喝過酒。”
“但,是從前寧世子去刑部時候的道彆之酒,並冇有其他意思。臣和寧世子,也從未有過逾越之舉。”
“請陛下明鑒。”
說莊寒是容鈞青手裡最聽話的狗一點也冇有錯。
但是莊寒不聽話能怎麼辦呢?在這樣一位喜怒無常的上位者手裡辦事,他隻要稍有不慎,全家人都會跟著喪命。
就像莊寒說的,他是因為立場不同。
可寧玉還是覺得心寒,莊寒靠不住,容鈞青靠不住,連洛昭都靠不住,他能靠的隻有他自己。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手裡的權力變重,重到任何人都不敢再輕易出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