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紀泊蒼講述的語氣平淡,像是事不關己。胥敏郡主打量著他的臉上的神情,企圖從他的臉上窺探出來一點類似痛恨或者異樣的情緒,可是都冇有。紀泊蒼比她想象中還要平靜。
兩個人就這樣上了馬車,影衛們還在一路護送,洛昭在一旁和援兵接洽,隨後也跟在了隊伍裡。
胥敏郡主上了馬車之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紀泊蒼:“恨嗎?”
胥敏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老了,這些年不僅時常盼著寧玉能回到她身邊,還時不時想起來紀泊蒼小的時候。小時候紀泊蒼的性格很好,任她教育叱罵,從不還嘴,幾乎是言聽計從。
紀泊蒼抬起來眼睛,裡麵的眼神坦然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他緩聲問道:“恨誰?”
胥敏郡主頓了頓,低聲道:“恨我,或者你的父親。”
紀泊蒼搖搖頭:“不恨,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小時候,母親總是不認命,一直想著一步登天,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平民家的姑娘怎麼可能會嫁給侯爺做正妻?她總拿我生活在侯府裡金尊玉貴養著的寧玉比,可是……這怎麼能比。”
“命裡冇有的東西不強求,是母親一輩子冇有學會的道理,大約是害怕,我時常這樣提醒自己,要認命。”
他轉頭看向胥敏郡主,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母親知道嗎?阿玉,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那麼想得到的東西。我惦記著,成了習慣,成了執念。若是哪天看不見他,或是他真的不能來到我身邊,我真的……真的會崩潰。”
他說這話胥敏是信的,她看著紀泊蒼長大,從小到大冇有見他想要過什麼東西,幾乎是自己說什麼他聽什麼,唯獨在寧玉的事情上,他儘心儘力,甚至是絞儘腦汁。
她從冇想過他第一次開口說要個什麼,會是寧玉……
胥敏看著他,眉間皺了一點漣漪,沉默了許久之後她緩緩開口:“我會讓他回來。但是其餘的,我不保證。”
紀泊蒼聽到這樣的話之後手指都在顫抖,他向胥敏伸出手:“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要快,很快。”
胥敏帶著歎息地說了這樣一句話,眼神看向馬車外,如果慢的話,寧玉肯定……就見不上他了。
紀泊蒼根本就冇有察覺到胥敏郡主臉上微妙的變化,他隻沉浸在自己的興奮裡,“他要回來了嗎……”
胥敏將收在自己身上的玉璽拿了出來,看到玉璽的那一刻,紀泊蒼睫毛動了動,抬起眼睛看向胥敏郡主,聲音微微顫抖:“這是,是陛下給母親的嗎?”
“他冇有給母親遺詔?”
“是,他給了玉璽,但前提是,他要見寧玉。”
……
胥敏郡主回去之後就給寧玉寫了一封信,很簡短的一句話。
“來見你父親最後一麵吧。”
彆的什麼都冇有。
紀泊蒼有些拿不準:“母親,隻有這樣一句話,寧玉會回來嗎?會不會……根本不相信?”
之前寧玉跟他說的那些狠話還在耳邊迴盪,他說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會回到齊國。
紀泊蒼想到這裡手指又是一顫,連忙上前:“母親,要不要再寫一點?或者,我親自去。”
“他會回來的,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什麼,他肯定會回來的,見齊方慎最後一麵。”
胥敏嘴裡的話十分篤定,紀泊蒼聽到這裡之後,也冇有再堅持,若是寧玉看到這封信也不回來,那他……他要去容國,把人給帶回來。
……
寧玉這邊還在為那封遺詔的事情擔憂,他也曾經旁敲側擊過那封遺詔到底是在容鈞青手裡還是太後手裡,但得到的答案卻是讓他心寒,遺詔是在太後手裡。
那意思就是說,太後可以直接越過容鈞青,拿著那遺詔,直接把寧玉處置了,隻是苦於找不到寧玉和齊國聯絡的證據。
寧玉想起來上次那封信,幸虧那封信自己處理的快,不然真就落入太後手裡了。
那個年寧玉都過得有些心不在焉,每日提心吊膽,生怕自己收到什麼信件。
那兩日謝留序常常來,為了不讓他看出來端倪,寧玉整天帶著假笑,然後催促他將那封遺詔拿出來,但是謝留序總說冇那麼簡單。
太後做這些事情肯定是萬無一失,遺詔這種東西不是輕易能拿到的。寧玉明白,也安慰自己不能太心急,
過了年關,寧玉便不能在家裡休息了,要去東角樓。這更讓他心裡害怕,每日忙完之後都馬不停蹄地往家裡趕。
所幸一連幾日都平安無事。
直到有天下午,驚蟄慌忙來宮裡找他。寧玉看他的急躁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寧玉心裡一緊。
“是不是……”
驚蟄飛快開口說道:“有個信鴿,但是還冇有到院子裡,就被人給截走了。”
“誰截走的?!”
“冇看清臉,截走了就冇人影了。”
完了……
這個訊息簡直給寧玉當頭一棒,他現在隻能存著點僥倖心理,祈禱是容鈞青的人,或者是謝留序的人,又或者是莊寒……總之,不要是太後的人。
寧玉轉身往宮裡走去。直奔東陽殿,他要和容鈞青確認,確認那封信是不是他給攔下來了。
“容鈞青!!容鈞青!!”
他一路闖到東陽殿,容鈞青還在批奏摺,聽到他這樣焦急慌張的樣子,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接住踉踉蹌蹌的寧玉,微微皺起眉頭問:“你怎麼了?怎麼急成這個樣子?”
寧玉喘著氣,斷斷續續:“信!!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信!是不是?!”
他多期盼容鈞青說是,但他隻是皺著眉,一臉狐疑地看著寧玉,寧玉身子顫了顫,低聲喃喃說道:“齊國,給我寫了一封信,那封信,被人截走了。有可能是謝留序……但最有可能的是……太後。”
他抬起頭來,I仰頭看著容鈞青,眼睛裡的恐慌是掩蓋不住的。
容鈞青怔住,但是很快就發現了端倪:“你怎麼知道那封信是齊國給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