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邊不會失眠
週五晚上何煜在北河定了位置。
徐老闆難得在店裡,叼了根菸坐在收銀台前在玩遊戲。
想著在徐老闆的地盤,他乾脆邀請對方一起。
“何經理,這不好吧。”徐老闆頭也不抬地回。
“徐老闆,都是熟人。”
“都誰啊?”
“蔣書記和陳總,還有我。”何煜笑眯眯地說。
徐老闆抽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何煜提溜著大眼睛真誠地回看他。
“給你們找個包廂,吃完飯看看電影按按摩,然後早點散吧。”
“彆啊,一起唄,三缺一。”何煜都想好了,今天無論如何要把蔣潯之陪好了。
“你老闆手都骨折了,還打呢。”
“你怎麼知道?再說了打麻將一隻手也可以啊。”
徐老闆繼續在螢幕上滑動著手指:“你冇女朋友嗎?”
“有啊,怎麼了?”
徐老闆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蔣潯之自從跟家裡鬨掰了以後,一門心思撲在陳靳舟身上。你要讓人家骨折了都得坐在麻將桌上陪/客,那可真是馬屁拍在大腿上——拍錯了地方。怕是這人還不知道,你老闆和蔣書記都住一起去了,可不差麻將桌上這點相處的時間了。
何煜腦子還冇轉過彎來,他想著既然蔣書記對陳靳舟有意思,麻將桌上還能增進下感情,多好的安排。綆哆恏玟錆連繫吔蠻升長ԛᑴ裙⒋⑶⒈陸叁⒋零0⒊
蔣潯之下了班,開車去LP公司門口接陳靳舟一起去吃飯。
“何煜太客氣了,非要安排吃這頓飯。”蔣潯之笑笑。
“應該的,這費用不好批。”
“他晚上是不是還安排了其他活動?”
陳靳舟說:“他想安排打麻將,下午還問我能不能堅持。”
“彆鬨了,你這手怎麼打?”
“那看來蔣書記還是想打。”陳靳舟說,“那無論如何今天也要陪好了。”
“不用那麼費勁,你坐旁邊看著我就挺高興了。”
蔣潯之說著,去牽陳靳舟的手。對方手指冰冷,任由他牽著扣在手心。
等紅燈的時候,他轉頭看了一眼陳靳舟,對方臉上表情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他又把手收回來扶著方向盤,清了清嗓子。
“舟舟,我冇彆的意思。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蔣潯之擔心對方會因為工作上獲得的便利,用妥協或討好的態度對待自己,像對待其他政/府領導那樣。
公是公,私是私,他不想混為一談。他做這些事就是希望陳靳舟工作上能稍微省點心,絕不是藉由這些事情,讓對方妥協。
感情講究你情我願,現在的蔣潯之對陳靳舟有的是耐心,況且他也一點點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
不過今夜也是難得的機會,到了北河以後,蔣潯之路過收銀台,敲了敲桌子。
“徐老闆,張羅個靠譜的朋友,一會兒吃完飯搓會兒麻將。”
“喲,您不趕緊帶您那朵嬌花兒回家?”
“我帶他一起打。”
“那還玩什麼,你直接到我包裡拿錢得了。”
蔣潯之麻將技術高超,在燕城的圈子裡都是出了名的。
但江港這邊流行各種撲克打法,蔣潯之好久冇摸麻將,的確有些手癢。不過今天純碎是想帶陳靳舟放鬆放鬆。
這頓飯和在家裡吃一模一樣,無非就是換了個地方。
何煜不是本地人,本幫菜有點吃不慣,他飯桌上小聲問了句,舟舟,你覺不覺得菜有點甜?
陳靳舟吃慣了,搖了搖頭。
他又看了眼蔣潯之,對方正在專心剝蝦。怪了,北方人也吃這麼甜嗎?
飯後,徐老闆喊了個寸頭過來,陳靳舟打眼一看,這人身上的江湖氣息嚴重,看起來像是剛刑滿釋放的。
“怎麼安排?”寸頭問。
“就你們四個打。”蔣潯之說。
“你不打嗎?”何煜問。這可是他專門為對方攢的局。
要是蔣潯之坐下了,陳靳舟就落單了。他的手打一晚上麻將,也挺吃力的。
“他和你們陳總一起。”徐老闆體貼地抬起下巴,點了點陳靳舟的手。
陳靳舟的麻將還是跟蔣潯之學的。當時跟著他去參加朋友聚會,蔣潯之見他一個人在沙發上待著無聊,便執意把他拉到身邊坐著。一來二去的也就學會了,等下次參加聚會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被拉到麻將桌上。
好些年冇打過了,規則都有些忘記了,他的手也不方便,就坐在蔣潯之旁邊看著。
打了幾圈下來,蔣潯之手氣一直很好。洗牌間隙,他小聲問了句:“是不是太無聊了,你坐下來打幾圈,我教你。”
陳靳舟搖搖頭,蔣潯之知道他對麻將興趣不大。
“江港現在流行的摜蛋,你們會嗎?”
何煜輸的兩眼冒金光:“咱這冇人不會,我們園區每年還有摜蛋比賽呢。”
寸頭和徐老闆也點了點頭。
“那我們打摜蛋好了。”
主角發話了,四個人也就直接在麻將桌上換成了撲克牌。
等到摸牌的時候,陳靳舟看他插牌的順序,悠悠問了句:“你不會?”
蔣潯之嘴角微揚:“看出來了啊,你教我。”
“欸欸欸!本來二對二的,你們三對二啊。”徐老闆抗議道。他和寸頭是隊友,何煜和蔣潯之是隊友。
本來在麻將桌上輸掉的場子,還想在摜蛋上找回來。
寸頭不在意地呷了口茶:“冇事,三對二也不是我對手。”
這話說得囂張至極,但蔣潯之毫不在意。
陳靳舟為了幫他理牌,這會兒坐得離他很近,燈光下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本就白皙的皮膚此刻更是白得晃眼。
“你剛抽到了那張牌,你先出。”
“哦。”蔣潯之回過神來,“出什麼?”
“我幫你從大到小排好了,你隨便出。第一把2是最大的。”
蔣潯之剛出了一對三,徐老闆就出了個四個五,何煜順著出了四個七。
“這牌打得這麼狂野嗎?”
“他們牌好,你的也不錯。”陳靳舟簡單安慰了一句,注意力就再次放到了牌桌上。
摜蛋這兩年纔在江港流行起來,單位聚會的時候,陳靳舟也常被叫著一起。
這會兒他的勝負心被寸頭給激起來了。
蔣潯之看他認真,也就專心打起牌。在陳靳舟的助攻下,第一局是他和何煜雙贏,所以直升三級,第二把打5。
寸頭和徐老闆兩人輸了要雙貢,蔣潯之想拿3還牌的時候,陳靳舟點了點他手裡的6,蔣潯之把這張牌抽出來給了徐老闆。
“為什麼把大的給他?”他輕聲問。
陳靳舟湊近他耳朵:“他有三個3,你再給他一張湊成炸彈了。”
說完,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蔣潯之今晚手氣不錯,加上有陳靳舟在旁邊指點,第一輪很輕鬆就贏下來了。
中途休息時間,幾個人去外麵露台抽菸,徐老闆突然說:“剛有一瞬間,看你倆湊在一起,感覺回到了大學,你們談戀愛的時候。”
蔣潯之轉身往裡麵看了一眼,陳靳舟正坐在沙發上揉自己的右胳膊。
“快了吧。”
“什麼?”徐老闆吐了口菸圈。
“我們還會在一起的。”蔣潯之說完,把剩下的半包煙塞給徐老闆。“我先帶他走了,改天再聚,幫我跟你朋友打個招呼。”
走出北河的時候,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一直延伸到遠方,好像天空掛著的星星。
“舟舟,我們去郊外看星星吧。”
蔣潯之的腦海裡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浭茤好汶錆聯鎴輑酒𝟓伍一⒍𝟗⑷澪吧
“現在?”
“嗯,我車上有帳篷、驅蚊液、毛毯、漱口水……”
“你隨時準備露宿街頭嗎?”
蔣潯之看他一臉認真,覺得可愛極了。
他耐心解釋:“舟舟,我需要備著這些。如果遇到像上次的特大暴雨,是要衝到一線的。不過確實這種情況不太多,隻是助理會替我把這些都備好。”
車輛在夜色裡行駛著,蔣潯之怕他無聊,隨手點開了車上的電台。
結果廣播裡傳來一陣詭異的背景音:“傳說中,xx女高有幢神秘的宿舍樓。多年以前,一個紅衣女孩——”
陳靳舟立馬伸手切了頻道,車裡開始播放舒緩的輕音樂。
蔣潯之笑著去牽他的手,陳靳舟這次回握住他。
車輛越開越偏,路上空無一人,蔣潯之甚至感覺到陳靳舟握著他的手有些用力。
他把遠光燈打開,照亮前方更遠的路。約莫四十分鐘後到達了目的地。
江邊的夜晚很冷很安靜,下了車能聞到空氣裡河水和草地的味道。
陳靳舟閉上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看天空忽明忽暗的星星,心情突然冇來由地變好。
“我剛看到其實江邊有好多人。”陳靳舟說。
“確實有挺多車停在路邊的。”草地裡隨處可見的帳篷和小夜燈。
兩人在江邊站了挺久,看遠處的船和蘆葦蕩,和天空裡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
“你冷不冷?”陳靳舟問。
蔣潯之隻穿了件短袖,車上唯一的外套剛給了自己。
“不冷。”蔣潯之說完又怕他不信,把手輕貼在他的臉上。
他的掌心很熱。
“你的病好些了嗎?”陳靳舟問他。
“我很久冇犯病了。”自從離開精神病院,和陳靳舟住到一起以後,蔣潯之除了晚上失眠,其他時候都很好。
醫生檢查下來一切正常。
蔣潯之找到了自己的病因,也找到了讓自己好起來的方法。
“那就好。”他聽到身邊的人說,“我們回車上吧。”
“行。”
蔣潯之把前排座位放了下來,又把天窗遮陽板打開,從後備箱找了條毛毯。
兩人並排躺下來,陳靳舟伸手把毯子扯了一半給他。
“蔣潯之。”
“嗯。”
“你帶相機了嗎?”哽陊䒵汶請蓮係輑⑼五❺⑴陸九4〇❽
蔣潯之伸手直接從後座摸過相機。
“你躺著不太好拍吧,冇法按快門了。”
“你幫我啊。”陳靳舟左手舉著相機,對著天窗外的景色。
天空一片漆黑,隻有零散的幾顆星星。
“要拍什麼?”蔣潯之側著身子,離他很近,身上的薄荷味一點點傳到陳靳舟的鼻子裡。
“按快門。”
陳靳舟一聲令下,他眼疾手快地拍下。
畫麵定格在並不完美的夜空上。
拍完照,蔣潯之還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他看到陳靳舟眼底淡淡的笑意,少見他如此外露的高興情緒。於是情不自禁地低頭親了親他。
正欲離開的時候,領口被一把拽住,shen/xia的人仰頭咬住他的嘴唇。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有幾分粗暴,毛毯在動作之間被弄掉。
顧忌著陳靳舟的手不方便,他不敢動作太大。等到兩人都氣喘籲籲的時候,蔣潯之把頭埋進他脖子裡,輕輕蹭了蹭,然後低低地笑了。
“舟舟。”他聲音溫柔至極,手指沿著陳靳舟的領口一點點往下,像是在給小貓順毛。
氣氛一時間有些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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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排躺在駕駛座上,車上還彌留著情yu的味道,蔣潯之的腦海裡像有一簇簇的煙花綻放,剛纔他們彼此用手扌無慰,擦手的濕巾直接丟在了車裡。
饜足的貓咪躺在旁邊閉上眼睛,蔣潯之懶洋洋地用腳把毛毯勾起來,蓋在兩人身上。
這個夜晚他冇有失眠,在陳靳舟身旁,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