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煙花
遠處煙花升起,陳靳舟剛纔問蔣潯之借打火機的時候,對方說自己的打火機認生,所以這會兒他跑到不遠處點燃煙花。
他樂得悠閒。
等蔣潯之把間隔著距離的煙火挨個點燃,人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陳靳舟抬頭看了很久。
突然遠處有幾束藍光,流星般驟然升空,在半空中如懷抱般一圈圈盤旋纏繞,最後彙聚成藍色銀河,在天空熱烈的綻放……
這獨樹一幟的美麗吸引了江邊眾人的目光。
“哇,好美啊。”
“不是電視劇裡纔有藍色煙花嗎?”
“好像個擁抱一樣。”
天空原本爭奇鬥豔的煙花此刻隻剩下一望無際的藍,它在空中顯得高貴而絢爛,引得周圍驚歎聲一片。
陳靳舟眼也不眨的看著……
兜裡的手機此刻正嗡嗡地震動,他放到耳邊,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蔣潯之的聲音,他說:“陳靳舟,新年快樂。”
陳靳舟第二天到千島,已經是晚上九點。
早上在機場候機的時候,何煜問他昨晚有冇有去江邊放煙花,昨天群裡有人拍到了藍色煙花,也不知道哪裡買來的,美麗極了。
陳靳舟握手機的手頓住,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蔣潯之上車前往他車裡搬過幾箱煙花,隻說是彆人送的。
他喝著手裡泛苦的咖啡皺了皺眉。
frank給他發訊息的時候,他正拖著行李箱走在登機口的廊道上,對方邀請他這次千島之旅住到自己家裡,正好給他小女兒補習中文。
蔣潯之到首都機場的時候,小楊已經在出站口等著。
幾個月不見,蔣潯之肉眼可見的消瘦了許多,小楊是從他轉學回燕城那年就跟在身邊的,見過他太多不為人知的一麵。
從後視鏡看他,此刻疲憊不堪,不像在部/委工作那陣意氣風發,那段時間蔣家上下都以為蔣潯之恢複的徹底。
隻有小楊最清楚,不過一具勉強支撐起來的軀殼而已,外表光鮮、內裡腐爛。
“你總看我乾什麼?”後座人語氣不善。
“您這模樣回去,老太太又要唸叨。”小楊算是被蔣潯之策反的‘雙麵間諜’,說起話來也是口無遮攔。
“我什麼樣子回去,都少不了被她唸叨。”蔣潯之雙腿交迭,手枕在腦後,“家裡有什麼動靜冇有?”
“大夥都身體健康、平安順利著呢。”小楊語氣輕快,“昨天把老爺子老太太也接來了。”
蔣潯之到家的時候,一家人都在,他一個個打過招呼後便坐了下來。
“跟我來書房。”蔣父撂下這句話就起身。
蔣潯之深吸一口氣隨後跟上。
剛進門,就聽他父親問:“你在那邊工作怎麼樣?”
“還行。”蔣潯之坐到書桌對麵,看著他父親的眼睛,認真地答,“都是些細碎的瑣事。”
“基層就是這樣。遇到麻煩了就和家裡說,吳中良這個人有責任心也懂得變通,你在他手底下兩年,跟著他好好學。”
“嗯,我知道的。”
“怎麼年前安排你去檢查?”
“爸,畢竟下基層,”蔣潯之說,“該有的姿態還是得有。”
蔣父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蔣潯之一畢業就考進了部/委,他對兒子的工作能力還是信任的。
“工作上我倒不擔心你,找你來是想說你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不要不當回事。”這是蔣父第一次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和他討論這件事,“宋家女兒條件還不錯,你媽說你不肯見。”
“爸。”蔣潯之思忖了下,“等調回燕城再說吧。”
蔣父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蔣潯之覺得周身溫度驟降。
frank住在赫爾辛基郊外的鄉村彆墅,陳靳舟拖著行李箱,踩著滿地厚厚的積雪推開院落的矮木門。
紅牆白框,院子裡種著一排排蘋果樹,還未到碩果累累的時候,顯得有些乾枯凋零。
院中的庫房裡傳來陣陣笑聲。
陳靳舟循著笑聲走進去,frank正帶著他的女兒們在木屋裡修車,他美麗溫柔的妻子端著咖啡坐在一旁。
兩個漂亮的小女孩看到他非常興奮,但是語言不通,隻是跑過來擁抱他。
他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她們,小姑娘們迫不及待地坐到壁爐前拆開。
“靳舟,好久不見。”frank穿著有些破舊的外套躺在車底,操著流利的英語向他問好,自下而上仰望著許久未見的下屬。
“我來吧。”陳靳舟在千島的時候也買過一輛代步二手車,在國外找人修車的成本很高,他一般都親自動手。
frank爬起來把趁手的工具遞給他,又接過他的行李推給妻子。
“我很高興你過來找我。”Frank和他說話的時候始終歪著頭看他。
陳靳舟嘴裡咬著一根長釘子,脫掉黑色皮手套,徒手利落地擰開車輛底盤鬆動那處。更陊好汶請蓮喺輑久❺忢𝟏❻九⓸〇𝟠
意識到對方不方便接話後,frank就安靜地坐在一旁幫忙遞工具。
一刻鐘左右,陳靳舟就從車底爬了起來,他的皮膚上沾染了些機油,頭髮也壓得有些淩亂,看起來有幾分野性。
“你過得怎麼樣?”他用皮手套擦了擦臉。
“這話我問你纔對。”frank把另一張椅子上的咖啡端到手裡,示意他坐下,“你說你不喜歡北歐小帥哥,那你回國找到合適的了嗎?”
“基地這麼多事情,我冇時間。”陳靳舟拿過對方手裡喝了一半的咖啡,毫不介意地送到嘴邊。
“嘿,你應該享受生活,工作是做不完的。”frank說,“在國內難道冇有人追你嗎?或許你可以嘗試一下接受老外,他們並不都是濫情。”
陳靳舟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倏地笑了笑:“在這裡,我纔是老外。”
frank覺得很神奇,陳靳舟在江港和他開在線視頻會議的時候總是很嚴肅正經,一副氣場低沉的樣子,讓他每次看到都覺得內心有愧。
但現在見到他本人,又如一年前在千島的時候,自在灑脫,有幾分隨性。
“你回國也冇豔遇?”
陳靳舟搖搖頭,想了想又說:“我倒是見到了前男友。”
“然後呢。”frank一臉期待。
“等江港基地恢複穩定,我想調回來。”
“wait,wait。”frank一臉驚訝,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你現在是在開口和我提要求嗎?”
陳靳舟側頭看他,不懂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
“這就證明——”frank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靳舟,這個人的存在影響到了你。”
他像是抓住了陳靳舟的把柄一樣,得意地挑著眉頭看他。
“這些年公司交給你的事情,你總是做得很好,作為老闆我很高興。”frank說,“但作為朋友,看到你的生活除了工作毫無其他,我很擔心。”
“你至少應該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陳靳舟不喜歡聽frank講這些大道理,他乾脆遮蔽,坐到壁爐前陪孩子們玩遊戲,小孩子不會講英文,但並不影響他們一起玩鬨。本文甴ԚǪ੧ǕȠ玖𝟙𝟑9Ⅰ❽叁忢靈徰鯉
他拋起一個指甲蓋大的微縮貓頭鷹玩具,在孩子們抬頭仰望的瞬間,伸手攏在手心,叫他們猜在左手還是右手。
很幼稚無聊的遊戲,他和兩個小女孩玩得樂此不疲。
frank的妻子和藹的看著他們,用當地語言和丈夫說:“如果他喜歡女孩就好了,以後他會有妻子,還會有可愛的孩子們,就會像現在一樣開心快樂。”
frank搖了搖頭。
這和性取向無關,他隻是需要一個契機,把自己從那段被揠苗助長般的成長裡解救出來。
“我突然有些好奇。”frank小聲說,“他的前男友是什麼樣的人。”
……
陳靳舟在千島過了一段自由散漫的生活,白天醒來陪小孩子們去院子裡堆雪人、打雪仗;傍晚迎著落日餘暉在廚房裡做蕎麥薄餅。
frank在第無數次飄到他身邊,似有若無地提到前男友的問題時,蔣潯之正好給他打來一通視頻電話。
他皺了皺眉,擦乾手上的麪粉接通。
“千島好玩嗎?”蔣潯之躺在一個燈光昏暗的包廂,用慣常慵懶的語調淡淡地問。
“還不錯。”陳靳舟繼續揉搓麵前盆子裡的那團麪粉。
frank突然從背後摟住陳靳舟,臉上洋溢著笑容,用充滿曖昧地眼神看著他。
陳靳舟被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蔣潯之冷淡地說:“這是你朋友?”
“嗯,也是我老闆。”
“看來你確實在千島玩得很開心。”說完那頭就掛斷了電話。
“有趣,這就是你那個前男友?”frank放開陳靳舟,從桌子上拿過一個玉米脆片丟進嘴裡。
“滿足你的惡趣味了。”陳靳舟淡淡地說。
“你怎麼能看起來毫不在意?”
“你都說是前男友了。”陳靳舟說,“況且我在他眼裡本來就是隨便的人。”
作者有話說:
1.上一章很多年前在外灘,蔣哥在陳靳舟耳邊說的四個字是:“我喜歡你。”冇在文中寫明,以為大家都能猜到。
蔣哥年輕的時候愛的非常直白且熱烈。
2.藍色旋轉煙花很美。
3.週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