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會嗎?
12月江港正式入冬,冷空氣南移,全市開始降溫。
上月月末的時候,陳靳舟的老闆frank發來郵件,熱情邀請他回總部一起過聖誕。
基地現在兩條生產線持續停車檢修一個月,期間有個長期合作的供貨商發生bao/炸,原材料價格一夜間暴漲,公司股票跟著下跌。
整個公司氛圍低迷,不知道從哪裡竟傳出要賣掉這兩條生產線的言論。
這兩條生產線自江港基地建立之初就投資建設,這些年隨著市場飽和,需求量逐漸減弱,盈虧相抵,整個生產線和技術上都是老員工,此刻人人自危。
幾個領導會議上更是直接試探陳靳舟口風,就連何煜都跑來問他,總部是不是真的要把這兩條生產線賣掉。
像LP這種大公司,常年秉持雞蛋不放一個籃子的原則,早些年剛在國內市場摸索的時候,稍有虧損,就立刻“斷臂”。
所以謠言也非空穴來風。
林秘書把年會候選地址送到陳靳舟辦公室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問:“陳總,今年要節省預算找個便宜些的酒店嗎?”
他吩咐秘書通知下去,叫工會今年頂格舉辦,酒店更是大手筆直接定在海城半島。
這話一出讓秘書有些驚訝,在這風口浪尖,不低調行事做出姿態給總部看看,反倒還比他們之前舉辦年會的規格更高。
但顯然陳靳舟對此不甚在意。
何煜最後報上來的節目是和幾個廠長跳最近比較熱門的網絡舞蹈,問他要不要一起。
陳靳舟倒不是豁不下臉麵,主要確實冇時間一起彩排,最後臨近截止日期林秘書來提醒他,他隻得報了個鋼琴上去。
這期間蔣潯之也打來過幾通電話,不鹹不淡地扯幾句工作,昨天打電話讓他抽空帶小船去寵物店打疫苗。
蔣潯之幫自己養貓也有段時間了。除了上次自己出錢買了一堆各式各樣的貓窩,後續對方也冇怎麼讓他管。
他看了看行程,這個月幾乎每天都排滿了,要和采購去考察幾家危/險/化/學/品的供貨商,要去看下遊生產線,中途還要抽空飛趟桑塔工廠,還要趕回來參加年底的年會。
也就這兩天稍有空閒,他發了條資訊給蔣潯之,問對方晚上有冇有時間,他過來接小船去打疫苗。
對方資訊回的很快,叫他晚上七點半過來。
但真等陳靳舟忙完出辦公室,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這段日子早出晚歸,就索性自己開車上下班。晚上郊區路上人煙稀少,他一腳油門到靜湖彆苑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十五分鐘。
小區安保嚴格,登記了他的車牌和姓名,又打了通電話確認後纔開門放行。
陳靳舟憑著上次的記憶七彎八拐找到了蔣潯之住的那幢彆墅。
他穿了件薄薄的灰色羊毛衫,神色倦怠地站在門口。
“買車了?”大概是在風裡站了會兒,蔣潯之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又清了清嗓子不滿地說,“你遲到了。”
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陳靳舟看到對方的穿著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蔣潯之也不再廢話,拉開門示意他進屋,撲麵而來的暖空氣讓他覺得舒適愜意。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陳靳舟看到鞋櫃上擺著一份紅色的燙金喜帖,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賀雲崢的請帖,他年底要結婚了。”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旁的蔣潯之出言解釋。
“你把小船拿給我吧,我不進去了。”陳靳舟回江港以後飲食作息一直不怎麼規律,突然進到一個暖和的環境,一冷一熱之間胃竟開始隱隱作痛。
“你來晚了,我叫阿姨帶她去寵物店打疫苗了。”蔣潯之說著轉身往屋裡走,“不過你來也來了,進來坐會兒,等她回來再走吧。”
這是陳靳舟第二次進蔣潯之的家。與第一次不同,現在兩人之前的相處,隻要對方不陰陽怪氣,不扯那些前塵往事,他都覺得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交流。
畢竟在蔣潯之幫他們公司消除重大隱患,以及幫他撫養小貓這兩件事上,他是心存感激的。
屋子裡燈光明亮,暖氣充足,紅木茶幾上堆滿了檔案材料,還放著蔣潯之那副不常戴的眼鏡。
擔心涉及到一些政/府/機/密檔案,陳靳舟乾脆把目光移到了客廳那架鋼琴上。
倒是蔣潯之先開口了:“現在地方為了利益,扭曲上/頭政/策,層層加碼給企業變相增負。”
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園區大部分企業對此都深惡痛絕,敢怒不敢言。
無意義的成本投入,逼停了園區部分小微化工企業。但目的在此,就是要園區轉型。即使LP這樣的大公司,經過幾年的來回折騰撕扯,總部對於繼續在江港投資建設實驗室項目也始終持保留意見。
前段時間的傳言也並非完全空穴來風。
如果整個公司繼續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對外迎檢上,哪天總部真的一拍腦門放棄江港這塊產業線去歐美開拓其他市場,也不是完全冇可能。
經濟越是發達的城市,越是嚴抓環境和安全。初衷是好的,為了生態的可持續,但有時候真正落實下來已經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陳靳舟點點頭,對蔣潯之的這番話表示讚同。他在工作上極富耐心並不代表他對這些從冇怨言,隻是抱怨再多都起不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蔣潯之坐在他旁邊,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
他下意識地扭頭,隻見對方眯了眯眼睛,慢條斯理地說:“以後你公司遇到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說。”
“何煜聽到這話一定對你感激涕零。”陳靳舟笑了笑。
“那你會嗎?”蔣潯之問他。
“我也會。”想到之前就說過要請對方吃飯,忙到現在都冇兌現,陳靳舟認真道,“等我忙完這陣吧,找個地方一起吃飯。”
“你晚飯吃了嗎?陪我吃點吧,阿姨煮了麵。”話題轉的有點快,陳靳舟看蔣潯之起身走向廚房,“阿姨手藝不錯,你可以嚐嚐。”
其實跟蔣潯之這類人,做朋友好過做仇人。
陳靳舟跳脫出前男友的身份看對方,其實就是個出生優渥,有些小脾氣的高/乾/子弟。
外人覺得蔣潯之生來命好,性子張揚跋扈,肆意妄為,但陳靳舟知道他一直很有分寸。
彆看蔣潯之學生時代囂張跋扈,但他當年的高考分數是可以填首都的頂尖學府的。現在又步入蔣老爺子的後塵,一腳踏入官/場,可見在人生大事上,他每一步都走得謹慎穩妥。
隻要稍微順著對方脾氣,江港這兩年在政/府檢查上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陳靳舟這麼想著,便心無芥蒂地跟著去了廚房。
他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一頓午飯,肚子確實有點餓。
廚房大理石檯麵上放了一碗湯麪,旁邊還有各式各樣的澆頭,是正宗的蘇式麵做法。
兩人一起把東西端到餐桌。
對麵的蔣潯之隻給自己盛了一小碗,也不怎麼動筷子。
陳靳舟嚐了一口,麵雖有些冷,但味道確實不錯。
“你們公司年會在哪兒辦?吳中良收到好多企業邀請,讓我一起去參加年會,我看他是惦記著明年年初要企業加大投資建設,搞科研項目的事情。”
“我們在海城半島。”
蔣潯之聞言放下筷子,挑了挑眉:“你們年會是哪天?”
“12月31號,要給你們發邀請函嗎?”
12月31號,賀雲崢結婚的日子,也是在半島酒店。
不知道為什麼,蔣潯之突然覺得有些心虛:“不用了,我那天正好有事情。”
說完他又掏出煙,想了想說:“賀雲崢那天結婚。”
“哦。”陳靳舟喝了口麪湯,淡淡回了一句。
倒是想起來之前在燕城見麵的時候,賀雲崢說過蔣潯之家裡也開始幫物色結婚對象了。
吃完麪兩人又隨便聊了會兒,蔣潯之家的阿姨還冇有帶貓咪回來。
手機上會議提醒跳出來的時候,陳靳舟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下次來看她吧。”不知道為什麼打個疫苗需要這麼久,但現在陳靳舟得趕回去開會。
“也行。”蔣潯之咬著煙,眯著眼睛看牆角那隻複古落地鐘,“我就不送你了,回見。”
“再見。”
等陳靳舟開車離開靜湖彆苑的時候,坐在餐桌前抽菸的人纔拿起手邊的電話:“阿姨,帶小船回來吧。”
作者有話說:
這文確實有點慢熱,一個不想談,一個死彆扭心裡過不去……
預計要寫到20萬字以上,蔣潯之的家庭是很大的一個困擾因素,但是後期他會解決,也會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