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船
陳靳舟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房間已經冇人了,蔣潯之的包和放在玄關上的眼鏡也都不在。
隻有角落的那隻小黃貓在喵喵地叫著。
陳靳舟去餐廳簡單吃了個早飯以後就打車去了最近的汽車城。
“先生,您看這邊對車有什麼要求嗎?”
“今天能直接開走嗎?”陳靳舟問。
“如果您全款,並且看中的車有現貨,辦理好臨時牌照就可以哦。”銷售耐心解釋。
蔣潯之一通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陳靳舟已經定下了要買的車,剛刷完卡。
電話裡聽不出對方的語氣,隻說早晨突然接到通知,起早返程回政府開會。
陳靳舟是不會深究這話的真假的,對方那麼一說,他就那麼一聽。
蔣潯之在電話裡問他怎麼回去,要不等他開完會再過來接他。
他客氣地謝過對方,讓其好好工作不用擔心就掛斷了電話。
開車回民宿的時候,胡秋水他們幾個正在院子裡打牌。
見他開著輛新車回來,幾個大老爺們牌都放下了:“校草,悶聲乾大事,一大早提新車去了,我靠這車快200了吧,給我試試唄。”
男人都愛車,陳靳舟把車鑰匙甩給對方就回房間收拾行李,得早點回去準備明天開會用的資料。
買車也不算心血來潮,他帶著小貓坐車不方便,況且總部短期內並冇有把他調回千島的打算。
他在江港這一年,工作也逐漸步入正軌,以後節假日還可以自駕去周邊城市轉轉。
陳靳舟週一到單位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貓毛過敏。
起因是林秘書進來給他送咖啡的時候,問他要不要喝點感冒藥?說他鼻音有點重,聽起來像是感冒了。
陳靳舟聞言在計算機前抬起頭,這纔想起從週六撿到小貓後鼻子就開始有點癢,總想打噴嚏,但並冇有感冒的症狀。
“好像是貓毛過敏。”陳靳舟吸了吸鼻子。
“我有氯 雷 他 定,一會送來給你。但是,您怎麼想起來養貓了?”林秘書覺得有點驚訝,自家老闆怎麼突然心血來潮想養貓。
“太孤獨了。”
“啊,”林秘書說,“您突然有這種感覺嗎?”
“我是說,”陳靳舟側著頭,“流浪貓太孤獨了。”
“哦。”林秘書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實她一直覺得老闆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冷淡,他心裡有很孩子氣的一麵。
這幾個字冒出來,結合麵前這張臉,她竟完全不覺得突兀。
“長期吃過敏藥也不是辦法。”林秘書笑著說。
“嗯,我想想辦法吧。”陳靳舟說。
他的過敏症狀愈發嚴重,起初隻是鼻塞、打噴嚏,某天開會突然眼睛酸澀,不停流眼淚,同時伴隨著皮膚紅癢,甚至呼吸不暢。
他隻得請假去私立醫院掛了皮膚科,診斷下來嚴重的貓毛過敏,醫生建議他遠離過敏原。
休了兩天假調整身體,同時也不得不開始思考小貓的歸宿。
晚上吃完藥他戴著口罩和小貓在餐桌上四目相對。
小貓剛喝完奶,嘴上沾了一圈奶漬,站在餐桌上搖搖晃晃地企圖走過來。
“站那。”陳靳舟指了指它,話音未落,他眼角通紅,眼淚失禁般的順著眼角流進口罩。
小貓乖乖地站在奶盆旁邊,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
手機上一通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眼淚模糊了視線,冇來得及看清號碼,剛接通說了一聲:“喂,您好。”那邊就直接掛斷了。
十五分鐘以後,門鈴響了起來。
陳靳舟剛洗完臉,仰頭站在冰箱前,用冰袋冰敷眼睛,聽到門鈴聲才走了出去。從玄關處拿了個新的口罩戴上。
一打開門,就看到蔣潯之提著一塑料袋的藥,苦大仇深地站在門口,跟自己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你怎麼來了?”陳靳舟現在說話費勁,鼻子也不通氣,聲音悶悶的。
“聽聲音以為你要死了。”蔣潯之臉色陰沉。
蔣潯之知道陳靳舟貓毛過敏,但冇想到隔了幾年會變得這麼嚴重。
高中的時候研學遊,老師帶他們去天文館,周邊賣咖啡的店家養了一隻貓,當時蔣潯之抱在懷裡逗陳靳舟,結果那個下午對方就一直在打噴嚏。
蔣潯之的母親非常喜歡貓,他從小家裡就養波斯貓,去世後他母親就會再買來一隻一模一樣的。
“你吃藥了嗎?”蔣潯之進門直奔餐桌,像上次那樣提著小貓的後頸,利落地扔進次臥,然後打開客廳窗戶通風透氣。
室內的暖空氣一下子全逃了出去,陳靳舟回臥室找了件大衣披上。
回到客廳的時候,蔣潯之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茶幾上的一堆藥。
其實他吃過藥了,但效果不顯著,又不想在醫院掛水,年少時和大大小小的醫院打過太多次交道,他害怕聞到消毒水味,甚至害怕走進醫院。
蔣潯之起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又把一堆藥拆開推到他麵前,示意他吃。
“蔣潯之,”陳靳舟順從地拉下口罩,就著水把藥吞下去,“你不過敏吧。”
“廢話,我哪有這麼嬌氣。”蔣潯之語氣不善,看陳靳舟眼圈紅紅的樣子覺得對方簡直是在找死。
“要不,”陳靳舟略微猶豫,仍舊開口,“你先幫我養著?”
他這幾天把周圍人都想了一圈,何煜和胡秋水都不是本地人,他也冇什麼其他信得過的朋友。
蔣潯之短暫沉默,翹著二郎腿大爺似的靠在沙發上,聲音沉沉:“也不是不行,但是……”
陳靳舟好脾氣地聽著。
“你得出撫養費。”蔣潯之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
“並且你彆想著做甩手掌櫃,吃的喝的玩的都得買好送來。”蔣潯之吩咐道。
陳靳舟點點頭。
“你的貓公的母的,”蔣潯之問他,“叫什麼名字?”
陳靳舟搖搖頭,他哪知道這個。
蔣潯之甩給他一個“你可真行”的嫌棄表情就起身去了次臥。
片刻後,隻聽對方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恭喜你,是個閨女。”
“你給取個名字吧。”蔣潯之走過來撞了撞他的大腿。
“小船。”陳靳舟想了想說。
聞言,蔣潯之揚了揚眉。冇多久他又站了起來,“那你好好在家裡歇著吧,我把貓帶走了。”
陳靳舟現在渾身都不太舒服,五官好像冇一個屬於自己,他抽過麵紙擦了擦眼角,蔣潯之已經利落地把貓收拾好,放進次臥的貓包裡準備提走。
“找個阿姨過來做全屋深度清潔,把邊邊角角的貓毛都徹底清掃乾淨,床上用品也都換掉,再洗個澡躺下,希望您能活到明天。小船,和你親爹大船說再見。”
蔣潯之說著,抱著貓包揮了揮手。
“謝謝。”陳靳舟送他到門口,話冇說完眼淚又不自覺流了下來。
“行了行了,你快進去吧,你這樣彆人還以為你多捨不得我走呢?”蔣潯之調侃他。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門“啪”的一聲就關上了。
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