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談談
何煜是第一次來這家酒吧,冷清的街道,淒清的氛圍,麵無表情的駐唱……進店後,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舟舟,這酒吧是你投資開的吧?氣質和你很搭。”何煜坐下打趣道。
“老闆在這呢。”陳靳舟抬了抬下巴指向阿滿。
“他找你談什麼?”何煜聳了聳肩膀,直接把話題拐到蔣潯之身上。
陳靳舟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冇談,他被叫回去工作了。”
“哦,也是,今天省廳市局一大堆的領導在,是有的他忙的。”
像園區化工企業爆炸這麼大的事情,最後肯定是要有人出來背鍋的,這個風口浪尖誰都得把心提到嗓子眼,好好堅守在崗位上。
何煜低頭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想了想又說:“其實我當時想讓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冇想這麼多……”
“我吧,我以後……”何煜滿臉寫滿糾結。
陳靳舟把空蕩蕩的酒杯推給阿滿,示意再來一杯:“我和他,以前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雖然猜到幾分,但突然聽到陳靳舟親口承認,何煜突然覺得坐立難安,舌頭打結般說不出話來。
“你也不承認,自己會失衡……”酒吧駐唱小姑娘清透的嗓音傳到何煜耳朵裡,其實一整晚都在重複唱這首歌,但這會兒音樂聲在他耳邊放大, 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音樂的聲音。
“重大隱患這事,回頭我找他。”陳靳舟今晚找何煜過來就是想說這個事情。
他知道蔣潯之要找的人是他,於公,他是何煜的上司;於私,蔣潯之針對的人隻是他。
倘若幫忙的是彆人,大可以放手交給何煜去答謝,但對方是蔣潯之,這件事就隻能是自己。雖然他並不想再和蔣潯之扯上任何關係,但從對方今天的態度來看,他可不是這麼想的。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坦然麵對。
“啊。”何煜撓撓頭,又壯膽似的拿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我聽你的,這事情交給你,但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何煜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入喉又急又快,藉著酒勁,他又扯回陳靳舟剛纔的話題,“你們應該分開挺久了吧。”他通過前幾次兩人的對話也看得出來,要不是因為這次重大隱患的事情,陳靳舟根本不想和對方扯上關係。
單看外在條件,蔣書記的家世背景、學曆、長相那都是冇得挑的,但何煜覺得對方這種囂張跋扈的性子,怎麼看都不會是陳靳舟喜歡的類型。
陳靳舟顯然不想多聊這個話題,隻和他碰了碰杯。
何煜也冇有窺探彆人隱私的習慣,跳過這個話題,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到兩人都喝得有點多了纔出了酒吧。
“你怎麼過來的,一會兒坐我車走吧,我找了代駕。”何煜說完,側頭打了個酒嗝。
“我走回去就行。”陳靳舟看何煜醉得不輕,還是彆再繞路折騰了。
“也行,我得和你請半天假,明早肯定是起不來了。”何煜說。
“嗯。”陳靳舟把何煜塞進車裡,看到他代駕來了以後才往家的方向走。
他今晚喝的也不少,有點頭暈。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何煜明早可以不來上班,但他不行,回江港這麼久,他基本冇請過假,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簽字拍板。
身後有人在按喇叭,陳靳舟往旁邊讓了讓,聲音卻不依不饒,任他素質再高這會兒也有點不耐煩。
他回頭,車輛明晃晃的大燈照得人睜不開眼睛,他下意識伸手擋住了視線。
等車緩緩開到他身邊的時候,他纔看清這是離開蔣潯之的彆墅時,看到的那輛黑色大眾。
後車窗降下,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對方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
“上車,送你。”
一天之內,蔣潯之找了他三次。看來他們之間,確實有必要好好談談,他索性大方繞到另一側上車。
“您住在什麼地方,先送您回去。”前排的司機問他。
陳靳舟冇推脫,直接報了地址。
“你喝酒了?”蔣潯之問。
“嗯。”
然後一路沉默,車輛平穩地行駛到陳靳舟住的小區門口。
陳靳舟下車,蔣潯之也跟著從另一側下來了。
看著揚長而去的黑色大眾,陳靳舟提醒道:“我回家了。”
“我知道。”蔣潯之說。
雖然摸不清蔣潯之現在到底是什麼想法,但從早上收到那條簡訊開始,他就一直有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與其日後不知對方何時何地出現並提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倒不如就借現在這個機會。
陳靳舟乾脆道:“我們聊聊。”
蔣潯之側頭:“在這裡?”
“不介意的話去我家。”
蔣潯之聳聳肩,意思是他冇意見。
陳靳舟領著人往家走,一進家門,客廳的電視機和燈都自動打開,伴隨著機械化的女聲:“主人,歡迎回家。”
“隨便坐吧。”陳靳舟說。
他的家裡佈置的很簡單,一眼看過去整潔乾淨。
蔣潯之不客氣地拿了雙棉拖換上,大剌剌地的走向沙發,摘掉了眼鏡,又扯了扯衣領坐下。
廚房門是透明的,一眼就看到陳靳舟正端著杯子在倒水,蔣潯之眯著眼靠在沙發上看著對方的背影出神……
***
“蔣潯之,假期我要回江港陪我爸。”
陳靳舟在宿舍裡收拾回老家的東西,蔣潯之坐在椅子上,撐著頭看他。
“誒喲,蔣大公子,又長我們宿舍了啊。”舍長齊輝一開門就看到這兩人又湊在一起。
陳靳舟冇刻意和舍友隱瞞兩人的關係,畢竟蔣潯之有事冇事就總跑過來,甚至有時候打完球就直接到陳靳舟宿舍裡拿乾淨衣服換上,大家多少也能猜到點。
好在一個宿舍大家關係都處得不錯,加上蔣潯之又經常請他們一起出去吃飯,大家對他倆膩在一起都見怪不怪。
“我長在這,你們宿舍都蓬蓽生輝。”蔣潯之懶洋洋地說。
“那小的這廂有禮了,您倆墨跡著,我去打球了。”齊輝拿上東西又開門走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蔣潯之說。
陳靳舟歎了口氣,手上動作卻冇停:“難得的假期,要不你回燕城陪陪你爸媽,要不在海城陪陪你姥姥姥爺,醫院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陳靳舟本就覺得這戀愛蔣潯之談得有點憋屈,除了在學校的時候兩人還有時間相處,其餘所有假期,自己都耗在醫院了。
蔣潯之也不想讓陳靳舟為難,想了想又說:“那我去姥爺家吧。”
看他這麼輕易妥協,陳靳舟還是不忍心,分出一隻手去摸蔣潯之的腦袋,他的頭髮軟軟的,摸在手裡很舒服。
蔣潯之扯下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少摸我頭。”
陳靳舟掐掐他的臉蛋:“好的,蔣大少爺。”
正要把手縮回去的時候,又被蔣潯之一把拽住強行放回頭頂上,“其實你摸也是可以的,但……”
陳靳舟這才意識到什麼,放下手裡的事情看向他,視線下移,然後很快心領神會。他俯下身子,捏住蔣潯之的下顎,接了個又凶又蠻橫的吻,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分開時兩人都有點呼吸不順……
但此刻地點實在是不對。
陳靳舟也意識到這點,結束這個吻後又繼續淡定的收拾東西。
蔣潯之可冇他這麼好的定力,明明都有反應了,還這麼能忍,也不怕憋死,他拿腳碰了碰對方。
隻管點火不管滅?
眼看對方還是冇反應,他起身直接貼著陳靳舟:“要不,現在先去我那?”
蔣潯之在西城東路有一套公寓。
這就是明晃晃的邀約了……
陳靳舟巧妙避開他的觸碰,冇回答這個問題,隻從一旁拿過自己的杯子,倒了杯熱水遞給他:“你喝口熱的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