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幕中洗刷恥辱、揚眉吐氣的陳安不同,現實中的陳安此刻隻感覺心煩意亂。
原因無他,正是因為自己的父皇陳武下詔書讓自己返回國都。
當然了,詔書上寫的很客氣,說是自己長久以來鎮守邊疆太辛苦了,要召自己回去好好犒賞一番,加深一下父子之情。
就連許久不曾來信的自己的兄長,當今的陳國太子也給自己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邀請自己回去飲酒暢談,忘記過去的仇怨。
隻不過,但凡是個明眼人都會看出來這是個圈套,而且是有死無生的圈套。
自己做的事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了,父皇和太子隨便找個理由把自己殺了,都不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的。
畢竟按照天幕的說法,自己弑父殺兄的行為已經屬於違背倫理,人神共憤的程度了。
如果自己真的那麼天真,相信了這份詔書和這封信,讓自己這麼多年真是白活了。
當務之急是得想個辦法不回去,哪怕在邊疆待到死,也比好過死在宮裡麵呀。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與這份詔書一起來的還有父皇陳武派來的三千禁軍。
這下是不得不回去了,希望能有命活下去吧!
————
吳國,吳都內。
“魯將軍,那關於震懾由拳、海鹽兩地的官員一事,朕該如何做呢?”
吳國皇帝孫永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畢竟單靠自己想,是真的想不出什麼靠譜的辦法來。
難道要興兵過去打嗎?
可是這些兵並不是聽自己的,而是聽陸錦的,雖然陸錦現在被自己控製住了,但是如果給他機會,搞不好自己會再次被架空。
甚至一不留神,可能被陸錦給宰了泄憤。
所以絕對不能出兵,或者說出兵也行,但是不能讓陸錦和軍中的將領有所接觸!
基於這樣的理由,吳國皇帝孫永最終覺得還是讓自己的心腹魯嚴想想辦法比較好。
魯嚴聽完之後,也犯了難。
這可怎麼辦纔好,一般的辦法不足以震懾由拳、海鹽兩地的官員。
反而還有可能逼反這兩地的官員,吳國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魯嚴左思右想,最終想出了一個辦法:
“啟稟陛下,臣有一個辦法!”
吳國皇帝孫永眼睛一亮,問道:
“什麼辦法?魯將軍快說來聽聽!”
魯嚴理了理自己的鬍鬚,帶著回憶的神色說道:
“陛下是否還記得之前天幕說過,南宮景帶兵圍住朱家府邸一事?”
“這個自然記得,但我們也用不了這個辦法吧?要真能用兵把由拳或者海鹽圍住,咱們也不用在這兒發愁啊?”
魯嚴搖搖頭,說道:
“啟稟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咱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去這兩地附近閱兵,以此展示咱們的強大,但是並不進攻,點到即止!”
吳國皇帝孫永有些疑惑,問道:
“這是個什麼辦法?”
“陛下覺得南宮景圍住朱家府邸時,是南宮家手裡的兵多,還是世家手裡的兵多呢?”
“那自然是世家手裡的兵多啊!當時他的兄長南宮準剛剛戰死,軍隊受損嚴重,南宮景最多也就能拿出三四千人,怎麼可能比世家手裡的兵多呢?”
“既然如此,臣鬥膽問陛下一句,為何在那次事件裡,世家的兵冇有出手呢?就算朱家自己真的冇兵了,也可以讓出些利益,讓彆的世家出兵阻攔啊,為何偏偏所有人都冇有動作呢?”
吳國皇帝孫永一愣,認真思考起來。
“這個嘛……彆急……讓朕想想。朕覺得,是世家不占理吧,朱家背叛在先,這個時候出麵阻攔不合常理。”
“確實有這個原因,但是臣以為這並不是主要原因。”
魯嚴頓了頓,舉出了幾個例子:
“昔日廢帝手握數萬守軍,陛下也敢出兵奪其天命。”
“陳國的陳安隻有區區一千人,就敢率軍進攻國都,奪取其父陳武的皇位。”
“更彆提拿著梁國的軍隊去奪梁國皇位的朱奐了,由此可見,在咱們這個時代,合不合常理並不重要,陛下覺得呢?”
吳國皇帝孫永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逝。
不是,你舉例子的時候好歹把我排除在外啊?!
雖然你說的還挺好聽的,什麼出兵奪其天命,但是咱倆都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就彆明說這事了吧?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心腹的份兒上,不跟你計較!
“你說的有道理,那是因為什麼呢?難道瀚國的世家天生就軟骨頭,不敢起兵反抗身為皇族的南宮家?”
“非也!昔日這群人見勢頭不妙,起兵伏擊我大吳軍隊,致使我軍慘敗的時候,膽子可是大的很呐!”
魯嚴看到孫永滿臉好奇的神色之後,便知道機會來了,是時候說出真正的原因了。
“陛下,臣以為他們之所以不敢反抗,就是因為他們害怕了!他們害怕南宮景帶去的軍隊,這支剛剛打完勝仗的軍隊軍容齊整、殺氣凜然,震懾住了瀚國境內的各個世家,讓他們不敢出手。”
吳國皇帝孫永聽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朕明白魯將軍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朕率領軍隊去由拳、海鹽附近,以閱兵的形式展示我吳軍的強大,以此震懾那些不安分的官員嗎?”
“冇錯!還不止這樣,這隻是第一步。這次閱兵的目的一是為了震懾宵小之徒,二是為了激起一些膽小之人的恐懼,迫使他們向我們投誠,以此削弱地方官員的實力,加強陛下的皇權。”
“朕明白了,到時候有了這些內應,就算依舊要和地方上的人打一仗,他們的實力也會因為內應的存在而大幅衰弱,咱們的勝算也就提高了!”
“陛下聖明,正是如此!”
“嗯,好,朕現在就去安撫一番陸錦,讓他配合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魯將軍就暫且留在這裡,以免刺痛死牢裡那些士族子弟吧。”
“是,陛下考慮周全,臣佩服!”
說罷,吳國皇帝孫永從死牢門口走了進去,準備勸說陸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