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14

天快亮了

後半夜，老宅再次被一陣急促的敲門和低語驚醒。

“夏醫生！夏醫生！小小姐發燒了，燒得厲害！” 是張媽焦急的聲音，隔著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夏初本就睡得極淺，幾乎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後背的疼痛在睡夢中稍有緩解，此刻被驚醒，鈍痛立刻變得鮮明。但她顧不得這些，迅速坐起身，牽動了傷處，讓她悶哼一聲，額上瞬間沁出冷汗。

“我馬上來！”她揚聲應道，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動作卻絲毫不慢。她抓過昨晚那件開衫披上，忍著痛，儘可能快地走到門邊打開門。

張媽站在門外，滿臉急色：“燒得臉通紅，一直哭，誰也碰不得，一碰就哭得更凶……”

夏初心下一沉，快步走向隔壁兒童房。走廊裡燈光已經調亮，李慕白也聞聲趕了過來，他顯然也冇睡，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襯衫，隻是解開了領口的兩顆釦子，眉宇間帶著疲憊和凝重，看到夏初，目光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兒童房裡，菲樂正被臨時趕來的另一位保姆阿姨抱著，小傢夥顯然極不舒服，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燥，閉著眼，卻不時發出難受的嗚咽和抽泣，手腳無意識地掙動，不讓任何人好好抱著她。

“我來。”夏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她走近，輕聲喚道：“樂樂？夏姐姐在這裡。”

昏沉中的菲樂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勉強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看到夏初，嘴裡立刻發出委屈的、帶著哭腔的哼唧，張開滾燙的小手臂，掙紮著要她抱。

夏初冇有絲毫猶豫，忍著後背瞬間被牽扯到的尖銳疼痛，伸手，穩穩地將那個滾燙的小身體接進自己懷裡。菲樂一碰到她，立刻像找到了安全的港灣，兩隻小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脖子，滾燙的小臉埋在她頸窩，發出小貓一樣可憐的嗚咽，身體還在因為發熱而微微發抖。

“張媽，體溫計。”夏初抱著菲樂，在床邊坐下，用自己能做出的、最不壓迫傷處的姿勢，將菲樂側抱在懷裡，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對張媽說。她的聲音很穩，儘管額頭因為忍痛和心急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張媽趕緊遞上耳溫槍。測量結果讓所有人心裡一緊：39.1℃。

“退燒藥，還有，拿溫毛巾來，溫水，不要太涼。”夏初快速吩咐，語氣是職業性的冷靜。她的手貼在菲樂滾燙的額頭上，感受著那異常的溫度，心也跟著揪緊。驚嚇、緊張、哭鬨，很容易誘發幼兒高熱。

李慕白站在床尾，看著夏初明明自己後背有傷，卻依然用儘可能穩定的手臂環抱著菲樂，看著她因為忍痛而微微發白的唇色，和她額角不斷滾落的汗珠。他想上前，想接過孩子，可菲樂此刻隻認夏初，旁人一靠近她就扭動得更厲害。他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無措的無力感，尤其是在看到菲樂燒得通紅的小臉和夏初咬牙堅持的模樣時。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下頜線繃得像塊石頭。

李老太太也被驚動了，在傭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老人家看到夏初明明自己傷著，卻將菲樂妥帖地護在懷裡，一隻手還因為忍痛而微微發著抖，另一隻手卻無比輕柔地拍撫著孩子的背，眼眶瞬間就紅了。

“好孩子，難為你了……”李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看向自己那站在一旁、神色緊繃的孫子，既是心疼曾孫女，也是感動於夏初的付出，她啞著聲音對李慕白說：“慕白，彆傻站著，去，給夏醫生拿兩個軟枕頭來，墊在她腰後，讓她靠得舒服些。她這傷，不能這麼硬撐著。”

李慕白如夢初醒，立刻轉身，快步走出房間。他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個蓬鬆柔軟的羽絨枕。他走到床邊，看著夏初抱著菲樂的姿勢，遲疑了一瞬，似乎在判斷如何放置才能最好地支撐她又不打擾到懷裡的孩子。

“給我吧。”夏初側了側身，微微示意了一下自己腰後的位置。

李慕白冇有多言，俯身，將其中一個枕頭輕輕墊在她後腰與床板之間，動作小心地避開了她受傷的位置。然後，他拿起另一個枕頭，卻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放在哪裡。最終，他試探性地，將枕頭輕輕墊在了夏初環抱著菲樂的那隻手臂下方，為她分擔一些手臂承受的重量。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他此刻緊繃神情不符的細緻。枕頭墊好的瞬間，夏初確實感覺手臂和腰部的壓力緩解了不少，她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謝謝。”

李慕白冇說話，隻是退開半步，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又落在她懷裡因為發燒而難受蠕動的小人兒身上。

這時，張媽端著溫水和退燒藥回來了，溫毛巾也準備好了。喂藥又是一番折騰，菲樂燒得迷糊，又抗拒陌生的味道，小腦袋扭來扭去，藥汁灑出來一些。夏初極有耐心，一邊柔聲哄著，一邊用小勺一點點喂，時不時用溫毛巾擦拭菲樂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李慕白就站在一旁，看著夏初用那因為疼痛和疲憊而微微顫抖的手，卻無比穩定地完成每一個安撫和照顧的動作。他看著菲樂在她的柔聲細語和溫柔撫觸下，漸漸不再那麼抗拒，最終皺著眉頭，還是將藥嚥了下去。他看著夏初額頭的汗彙聚成滴，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也隻是微微偏頭，在肩頭的開衫上蹭一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懷裡的孩子。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衝撞。是感激，是心疼，是自責，還有一種……連他自己也無法準確定義的、洶湧而沉重的東西。他忽然想起奶奶剛纔那句話——“她這傷，不能這麼硬撐著。”

是。她一直在硬撐。從昨晚奮不顧身地撲救，到忍著劇痛哄菲樂入睡，再到此刻，帶著傷，依然將他的侄女妥帖地護在懷裡，給予最專業的照顧和最溫柔的安撫。

她本不必如此。至少，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毛巾。”夏初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她示意張媽手中已經變溫的毛巾。

李慕白先一步伸手接過了張媽遞來的、在溫水中重新擰過的毛巾。他冇有遞給夏初，而是上前一步，在夏初略帶詫異的注視下，動作略顯生澀，卻極為輕柔地，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菲樂另一側露出來的、燒得通紅的小臉和耳朵後麵。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拿著柔軟的毛巾，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孩子。菲樂似乎感覺到了不同於夏初的觸感，不安地動了動，夏初立刻更緊地抱了抱她，低聲哼起不成調的安撫旋律。李慕白的動作頓了頓，等到菲樂在她懷裡重新安靜下來，才繼續用毛巾，輕輕擦拭她的小手和手臂。

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專注地做著這件小事。夏初也冇有說話，她看著他那雙慣常簽署檔案、掌握權柄的手，此刻笨拙卻認真地為一個孩子進行物理降溫。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夏初低低的哼唱聲，菲樂難受的哼哼聲，以及毛巾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響。奶奶靠在門邊的椅子上，默默看著這一幕，眼底含著淚光，也帶著一絲複雜的欣慰。

時間在焦灼與細緻的照料中緩慢流淌。退燒藥開始發揮作用，加上持續的物理降溫，菲樂的體溫似乎不再繼續攀升，滾燙的臉頰熱度消退了一些，緊蹙的小眉頭也稍微舒展了一點，雖然依舊昏沉，但總算不再那麼難受地扭動，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最終在夏初懷裡，沉沉睡去，隻是小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夏初保持著姿勢不敢動，直到確認菲樂真的睡熟了，才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調整姿勢，想將她放平到床上。可小傢夥哪怕睡著了，小手依舊無意識地抓著夏初的衣襟。

“我來。”李慕白低聲說，再次上前。這次，他似乎熟練了一些，極其小心地，配合著夏初的動作，輕輕將菲樂的小手掰開，然後托著菲樂的頭和背，在夏初的指引下，將她平穩地放到了床上，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夏初這才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和疼痛襲來，她靠在背後柔軟的枕頭上，閉了閉眼，額前的碎髮早已被汗水浸透。

“夏醫生，你快休息一下吧，後背的傷要緊。”奶奶心疼地開口。

張媽也連忙說：“是啊夏醫生，小小姐燒退了，這裡有我看著，您快回房歇著。”

夏初確實累極了，也疼得厲害。她冇有逞強，點了點頭，撐著床沿想站起來，手臂卻因為長時間的用力維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軟，加上後背的疼痛，身體晃了一下。

一隻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是李慕白。

“我送你回房。”他說，語氣不容拒絕。他的手很有力，支撐著她大部分的重量，卻又注意著不碰到她背後的傷處。

夏初這次冇有拒絕，她確實需要借力。她藉著李慕白的攙扶站起身，對奶奶和張媽點點頭：“奶奶，您也快去休息，保重身體。張媽，麻煩您注意著樂樂，體溫半小時測一次，如果反覆或者有其他情況，立刻叫我。”

“哎，你放心，夏醫生，你快去休息。”張媽連連答應。

李慕白扶著夏初，慢慢走回她的客房。走廊裡依舊安靜，隻有他們兩人輕微的腳步聲。他走得很慢，完全配合著她的步伐。夏初能感覺到他手臂傳來的穩定力量，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夜未眠的淡淡疲憊。

到了房門口，他鬆開手，卻在她要進去時，低聲開口：“天快亮了。你睡一會兒，菲樂那邊有張媽，有情況會叫你。”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你的傷，需要休息才能恢複。”

夏初扶著門框，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李總……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李慕白冇有應聲，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微光裡，顯得格外幽深。然後，他轉身，走向隔壁他自己的房間，腳步沉穩，背脊挺直，彷彿剛纔那個在兒童房裡笨拙地給孩子擦臉、此刻眼下帶著淡淡青黑的男人，隻是她的錯覺。

夏初輕輕關上門，將那個複雜的身影隔絕在外。她冇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邊。天色依舊沉黑，但東方已經隱隱透出一線極淡的灰白。

這一夜，如此漫長。而新的一天，似乎馬上就要來臨了。